第59章 京市的影子
陸衍舟在追查程彥銘個人資金流向時，發現了一筆不該存在的錢。
程彥銘兩年前收到過一筆大額轉賬，四百八十萬，來源不是華鼎的任何已知賬戶。
來源是一家京市註冊的投資公司，鼎安資本。
“鼎安”，和“華鼎”用了同一個字。
他查了工商資訊。法人代表不認識，註冊資本五千萬，經營範圍寫著“股權投資、資產管理、投資諮詢”。
周揚在旁邊掃了一眼螢幕：“標準的殼公司。”
“嗯。註冊地址那棟寫字樓查不到入駐記錄。連續三年零營收零納稅，但註冊狀態是‘存續’。”
“花著維護費養了三年，就為了打一筆錢？”
陸衍舟沒回答。
他又查了鼎安資本的資金流水，入賬隻有兩筆，出賬隻有一筆，就是打給程彥銘的那四百八十萬。
入賬來源追了兩層，繞過了一家註冊在深市的貿易公司和一家註冊在海城的諮詢公司，最終指向一個已登出的京市賬戶。
三層殼公司，跨了三個城市，隻為了往程彥銘賬上走一筆錢。
他翻到沈知吟今早發來的截圖，鼎運物流，跨省簽收。又一條線從海城通向了外麵。
他把截圖和鼎安資本的資料並排放在桌上，拿起筆在資金流向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海城到京市。
那筆轉賬的時間節點很微妙，恰好是GP-14被叫停之後、寧江案擱置之前。
有人在那個時間視窗給了程彥銘一筆錢。是獎勵，是封口費，還是下一步行動的啟動資金？
他不知道。但四百八十萬不是小數目，轉進來的路徑又刻意繞了三層。花這麼大力氣藏一筆錢，說明錢的來源本身就見不得光。
然後他點開了鼎安資本的股東名單。
法人代表不認識。第二個股東不認識。
第三個。
他的後背離開了椅背。
整個人往前傾了兩公分，目光釘在螢幕上，呼吸停了一拍。
周揚注意到他的坐姿變了，剛要湊過來看，陸衍舟已經把螢幕轉了個角度。
“你先出去。”
周揚愣了一下。
陸衍舟從來不趕他出去，三年了一次沒有。
“陸隊——”
“先出去，我需要確認一個東西。”
周揚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陸衍舟的側臉。
從來沒見過那個表情，不是憤怒也不是緊張，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一個人走到懸崖邊上，才發現腳下的路比他以為的窄得多。
辦公室裡隻剩他一個人。
他把股東名單放大，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這個名字如果意味著他想到的那個可能性，事情就不隻是寧江案了，也不隻是程彥銘了，也不隻是海城了。
他沒有把這個發現立刻報告。
這是他第一次在案件調查中猶豫。
不是因為想隱瞞。是因為需要確認，那個名字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另一種他不願意麵對的可能。
他給一個號碼打了電話，存了很久，幾乎從來不撥。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對方的聲音有些驚訝：“你很少主動打電話。”
他沒有寒暄。
“鼎安資本，你知道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他能聽到電話那頭有風聲，對方可能在室外。
“你怎麼查到的？”
“工作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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