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那麼客氣了
深夜十一點，分局裡隻剩兩盞燈亮著。
一盞是沈知吟的工位，一盞是陸衍舟的辦公室。
走廊上的感應燈已經進了省電模式，人走過去才亮，亮三秒就滅。
沈知吟在整理WH編號的相關資料。
下午她跟陸衍舟碰過一次，他讓周揚走另一條線查物流鏈終點，她繼續從編號本身往下挖。
外省那起環保違規案件的卷宗有一百多頁，她已經看了大半。
標註了十七處和華鼎有關聯的節點，每一處用紅色鉛筆畫了圈，旁邊寫上對應的華鼎內部編號。
桌上攤著三張紙，一張是物流鏈條圖，一張是時間線，一張是還沒填完的空白關係網。
她在比對華鼎內部編號時，順手翻了一遍GP-14的專案審批檔案。
翻到審批鏈的最後一欄，她手指停了一下。
最後一欄有塗改痕跡。修正液蓋過了原來的內容，但修正液下麵有壓痕——是簽字留下的。
不是程彥銘的字跡，也不是陳偉民的。
筆畫結構不一樣。
是第三個人。
她在記錄本上記了一行：審批鏈末欄，塗改，第三方筆跡待確認。
然後翻到下一頁，繼續看物流鏈。
陸衍舟在寫自查糾錯報告的補充材料，第三稿了。
她起身去茶水間接水，經過他的辦公室門口，門沒關。
她看了一眼。
他坐在桌前低著頭寫字，肩膀有點塌，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握筆的姿勢有些僵。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不是“往那一站就有壓迫感”的樣子。
她沒有進去，接了水回來。
但路過的時候停了一步。
“陸隊長。”
他抬頭。
“茶水間的飲水機又卡了，你們分局能不能換一台？”
他愣了一下。“……我問問後勤。”
“問了三個月了，還是那台。”
“我再催一下。”
“你催和不催的區別，就是後勤多一個已讀不回。”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但動了。
“你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你也是。”
“我還有一點沒寫完。”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檔案。
“你那份自查糾錯報告，我看到標題了，路過的時候。”
他的筆停了。
沉默。
“寫了幾稿了？”
“……第三稿。”
“三稿都自己改？”
“嗯。”
“你這個人做事倒是跟審案子一樣認真，連給自己定罪都不含糊。”
他抬頭看她，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她沒等他接。
“不用解釋。你寫你的報告，我查我的案子。各忙各的。”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第三稿如果還不滿意就別改了。事實部分寫清楚就夠了，措辭不用反覆推敲，又不是寫論文。”
然後走了，腳步聲在走廊上越來越遠，感應燈跟著她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掉。
他低頭繼續寫，但握筆的手比剛才鬆了一點。
沈知吟回到工位，喝了一口水。
他在寫自查報告，主動的，沒有人要求他寫。三年前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現在他在糾正。這算什麼呢。
她沒有繼續想，開啟電腦，繼續看異常編號的資料。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