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春分,終究帶著幾分遲滯的暖意。次日清晨,第一縷曦光穿透雲層,斜斜落在雪吟宗連綿的雪峰上,將積壓了整冬的白雪鍍上一層金紅,宛如天地間鋪開的一幅鮮活綿畫。雪層在晨光中悄然消融,化作細密的水珠順著冰簷滴落,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小巧的水痕,預示著漫長寒冬的終結。
王力合立在“聽雪軒”的院門前,玄色行囊斜挎在肩,腰間懸著一柄銹跡的青鋼劍此劍正是他常用佩劍裂恆劍。他抬眼望去,院內那株五年前親手栽種的雪梅,此刻雖已落盡花瓣,卻抽出了點點嫩綠的新芽。過往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初入宗門時,遲匠宗主在寒玉殿上傳授他吐納心法;沙隨長老深夜陪他鑽研禦器之術,指尖飛針劃破夜空的軌跡;還有令通師弟與他在雪峰上比劍,兩人劍氣激蕩起漫天雪霧……這些碎片在腦海中交織,最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他抬手輕輕合上院門,門軸轉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在為這場離別低吟。玄袍下擺掃過門前未化盡的殘雪,留下一道淺痕,隨即轉身,朝著主殿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主殿內,早已沒了昨日議事的凝重。遲匠宗主端坐於寒玉寶座上,沙隨、沙純兩位長老分立兩側,令通則手持一枚溫玉,正細細擦拭著。四人見王力合到來,紛紛起身,目光中滿是不捨。
“來得正好,我等已在此等候片刻。”遲匠笑著招手,掌心緩緩攤開,三枚瑩白如玉的丹丸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濃鬱的葯香,“這是‘歸元丹’,乃是我早年衝擊元嬰時餘下的,如今對我已無大用。你此去路途遙遠,若有機緣衝擊瓶頸,此丹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王力合目光一凝,他自然知曉“歸元丹”的貴重。此丹需以千年雪蓮、紫河車、玄冰髓等十餘種珍稀藥材煉製,不僅能穩固修為,更能在衝擊元嬰時護住經脈,乃是北域修士夢寐以求的珍品。他連忙拱手推辭:“宗主,此丹太過貴重,力合不敢受。”
“拿著吧。”遲匠不由分說地將丹藥塞進他手中,指尖的溫度透過丹丸傳遞過來,“我宗內還留有三枚,日後無論是誰要衝擊元嬰,我都會取出相贈。你身負大才,切不可因資源匱乏而誤了道途。”
沙隨長老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渾濁的眼中閃過期許:“宗主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老夫看人從未走眼,待下次相見,想必王長老已是能在北域鯨鳴一方的人物了。”
“是啊,”沙純長老也附和道,“雪吟宗永遠是你的後盾,若在外遇到難處,隻管傳訊回來,我等定當傾力相助。”
令通捧著那枚溫玉走上前,將其遞到王力合手中:“這枚‘傳音玉’你帶著,無論你到了何處,隻要注入靈力,便能與宗門聯絡。我已在其中刻下我的靈力印記,若遇險境,也能憑此玉感應到你的方位。”
王力合望著手中的歸元丹與傳音玉,心中暖意翻湧。他不再推辭,將丹藥與玉牌小心收入懷中,對著四人深深一揖:“多謝宗主與諸位的厚意,力合銘記在心。此番離別,後會有期。”
“保重!”四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遲匠望著王力合轉身離去的背影,輕聲呢喃:“希望再見之時,你已能獨步天下。”
王力合沒有回頭,隻是在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毅然決然地朝著宗門外走去。玄袍在晨光中翻飛,漸漸融入那片金紅交織的雪景裡。
待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雪峰盡頭,遲匠才收回目光,對著眾人說道:“好了,人已遠去,我們也該繼續商議產業接管之事了。嶺山宗舊址的分堂需儘快派人駐守,不可有半分耽擱。”
眾人點頭,重新回到殿內議事。主殿的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暖意與離別的悵然一同隔絕在外,隻留下殿內嚴肅的討論聲,在冰晶玉柱間回蕩。
與此同時,王力合已出了雪吟宗的山門。他立於雪峰之巔,望著下方連綿起伏的大安雪嶺,深吸一口氣,隨即雙手結印,口中低喝一聲:“青焰翼,現!”
話音落下,他背後陡然騰起兩團青色火焰,火焰在風中凝聚成一對巨大的羽翼,羽翼邊緣流淌著淡淡的靈光,將周圍的寒氣盡數驅散。他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躍起,青焰翼輕輕一扇,便帶著他朝著大安雪嶺西側飛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下方的雪景飛速倒退。他飛過冰封的河穀,飛過陡峭的崖壁,飛過一片又一片覆蓋著積雪的密林。不知過了多久,下方的雪景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與枯黃的草木。他知道,自己已接近大安雪嶺的邊緣。
又飛行了半個時辰,他緩緩降落在一座山腰上。此處已無半分積雪,空氣中帶著幾分乾燥的氣息。他收起青焰翼,望著西方天際,那裏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昏黃的色調,隱約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升起的沙塵。
“孤漠之地,我來了。”王力合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早已聽聞,孤漠之地雖環境惡劣,卻藏著無數上古秘境與珍稀靈物,乃是修士尋找機緣的絕佳之地。
稍作休整後,他再次展開青焰翼,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西方那片昏黃的天地飛去。陽光灑在他的玄袍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彷彿要將這道身影,徹底融入那片充滿未知與挑戰的孤漠之中。而他身後的大安雪嶺,在視線中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輪廓,成為他心中一段溫暖的回憶,支撐著他在尋道之路上,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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