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過半,篝火在寒夜中劈啪作響,火星濺落在積雪山地上,轉瞬便化作一縷白霧消散。金丹後期修士王力合正與幾位築基期師弟談笑風生,周身縈繞的淡淡靈力尚未收起,忽覺一道帶著審視與冷意的目光落在後背,如冰針刺骨,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玉質酒盞,藉著仰頭飲酒的動作,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廣場角落——內門大弟子趙峰正背對著篝火,與一名身著灰袍的內門弟子低語。那灰袍弟子垂首時,脖頸處露出一道淡青色的蛇形疤痕,與王力合半月前在秘境中斬殺的嶺山宗弟子身上的疤痕,竟是一模一樣的宗門標記。
待他放下酒盞,再次望去時,灰袍弟子已化作一道殘影,迅速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山道中。趙峰則端著青銅酒壺,緩步走向主位,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彷彿方纔的低語從未發生。王力合指尖微微收緊,酒盞邊緣沁出一絲金色靈力——趙峰掌管宗門後勤,平日待人謙和,與嶺山宗素無交集,為何會與疑似敵宗細作的弟子接觸?
“王長老在看什麼?”金丹中期的令通端著兩串妖獸烤肉走來,見王力合神色異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穿梭的弟子與跳動的篝火。
“沒什麼。”王力合收斂心神,接過烤肉,“隻是在想,秘境中那處上古遺府的《困獸陣》,若能復刻到宗門山門,或許能增強防禦。”他刻意轉移話題,不願在人多眼雜處提及疑慮——內鬼身份未明,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令通聞言眼睛一亮,周身靈力都泛起興奮的波動:“王長老說得是!那《困獸陣》我已摸索出大半,若能與山門的《九轉天鎖陣》結合,即便嶺山宗派元嬰修士來犯,也能拖延半個時辰!”兩人正說著,主位上傳來元嬰初期宗主遲匠的聲音,帶著靈力加持的穿透力:“力合、令通,過來陪幾位師兄弟喝幾杯。”
二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向主位。沙隨長老率先舉杯,眼底帶著讚許:“此次秘境之行,你二人尋得千萬靈石,立了大功,日後宗門的防務,還要多靠你們。”王力合舉杯回應,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趙峰的手指——他的食指關節處,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傷口邊緣殘留著微弱的嶺山宗功法氣息,與秘境中嶺山宗弟子所用短刃造成的傷口,痕跡完全吻合。
晚宴結束後,王力合併未直接回院,而是運轉《風雷動》,繞到宗門後山的藏經閣。藏經閣由趙峰分管,存放著宗門歷代功法秘典,平日除了長老與特許弟子,無人能入。他貼著藏經閣的青石牆壁潛行,靈力凝聚於雙耳,很快便聽到閣內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蒙重已死,雪吟宗得了千萬靈石,宗主那邊怕是要怪罪。”是趙峰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靈力波動都有些紊亂。
“怕什麼?”另一道聲音陰冷刺骨,正是晚宴上的灰袍弟子,“隻要我們拿到雪吟宗的《九轉天鎖陣》陣圖,再聯合音波穀、霧琅門,定能將雪吟宗徹底覆滅。我已在遲匠的茶水中下了‘化靈散’,不出三月,他的靈力便會逐漸紊亂,到時候雪吟宗群龍無首,我們便可趁機奪權。”
王力合心頭一震,指尖凝聚靈力,正欲破門而入,卻聽到趙峰又道:“那王力合太過棘手,他不僅修為高深,還對宗門忠心耿耿,若不除他,恐成後患。”
“放心,我已安排好了。”灰袍弟子的聲音帶著得意,“三日後宗門舉行築基大典,屆時我會假意切磋,趁機用淬了‘七絕毒’的銀針傷他。隻要他中了毒,就算有金丹後期的修為,也撐不過七日。到時候你隻需配合我,將所有罪責推到嶺山宗身上,便可掩人耳目。”
王力合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悄然退去。他知道,此時不宜打草驚蛇,唯有暗中佈局,才能將這兩個內鬼一網打盡。回到院落,他即刻佈下《隔音陣》,取出傳訊玉符,注入靈力:“宗主,速來我院,有要事稟報。”
片刻後,遲匠便推門而入,見王力合神色凝重,連忙問道:“何事如此緊急?”
“宗主,內鬼已找到,是趙峰與一名灰袍內門弟子。”王力合將藏經閣聽到的對話一一告知,“那灰袍弟子不僅與嶺山宗勾結,還在您的茶水中下了‘化靈散’,三日後的築基大典,他還想對我下毒手。”
遲匠臉色驟變,抬手運轉靈力探查體內——果然,丹田處有一絲微弱的黑氣,正是“化靈散”的徵兆。他咬牙道:“沒想到趙峰竟會背叛宗門!枉我平日對他信任有加,將後勤大權交給他,他竟如此狼心狗肺!”
“宗主息怒。”王力合安撫道,“如今我們已有證據,不如將計就計,在築基大典上揭穿他們的陰謀,讓全宗弟子看清他們的真麵目。”
遲匠沉吟片刻,點頭道:“好!就依你之計。三日之後,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演這齣戲。”
三日後,築基大典如期舉行。主峰廣場上擠滿了弟子,遲匠與幾位長老坐在主位上,周身靈力形成淡淡的防護罩。趙峰麵帶微笑,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緊張,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短刃。灰袍弟子站在內門弟子佇列中,不時用餘光瞥向王力合,袖口下悄悄攥著一枚淬毒的銀針,銀針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毒氣。
大典進行到切磋環節時,灰袍弟子果然主動請纓,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恭敬:“弟子願與王長老切磋,請教高深功法,還望宗主恩準!”
全場嘩然——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竟敢挑戰金丹後期的長老?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眼中滿是疑惑。
遲匠故作沉吟,隨即點頭:“好,你二人切磋點到為止,不可傷了和氣。”
王力合緩步走上廣場,周身金色靈力緩緩散開,形成無形的威壓。他目光直視灰袍弟子,聲音帶著靈力加持:“你我切磋,本是好事,隻是不知你是否敢與我生死對決?”他刻意加重“生死對決”四字,目光如刀,直刺灰袍弟子的內心。
灰袍弟子心中一驚,強裝鎮定:“王長老說笑了,切磋而已,何必生死相搏?”
“若連生死都不敢麵對,又怎能稱得上是雪吟宗弟子?”王力合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我看你今日前來切磋,怕是另有所圖吧?比如,用你藏在袖中的淬毒銀針傷我?”
灰袍弟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捂住袖口。趙峰見狀,連忙起身道:“王力合,你休要血口噴人!他不過是個內門弟子,怎敢用毒傷人?”
“是否血口噴人,一問便知。”王力合抬手一揚,一道金色靈力直逼灰袍弟子的袖口。隻聽“叮”的一聲,一枚淬毒的銀針從灰袍弟子袖中飛出,落在地上,針尖泛著幽藍的光芒,接觸地麵的積雪瞬間化作黑色。
全場再次嘩然,弟子們紛紛議論起來。灰袍弟子見陰謀敗露,轉身便想運轉靈力逃跑,卻被早已埋伏在廣場四周的沙隨長老攔住。沙隨長老手持長劍,劍身縈繞著青色靈力,冷聲道:“背叛宗門者,休想逃脫!”
趙峰見狀,知道自己已無退路,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刃——那短刃上刻著嶺山宗的蛇形標記,他運轉靈力直撲遲匠:“既然敗露,那我便先殺了你,再投靠嶺山宗!”
“放肆!”遲匠運轉元嬰期靈力,玄色法袍無風自動,一道強大的黑色靈力將趙峰震飛。趙峰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手中的短刃也掉落在一旁,靈力瞬間紊亂。
王力合快步上前,用靈力將趙峰束縛。趙峰掙紮著,眼中滿是不甘:“我不甘心!雪吟宗遲早會被嶺山宗覆滅,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遲匠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弟子,聲音帶著威嚴:“趙峰與這灰袍弟子勾結嶺山宗,背叛宗門,意圖毒害於我,謀害宗門弟子,罪大惡極!今日我便以宗主之令,將二人廢去修為,打入地牢,聽候發落!”
弟子們齊聲應和,廣場上響起陣陣歡呼聲。王力合望著眼前的場景,心中卻並未放鬆——他能感覺到,嶺山宗的氣息在宗門之外若隱若現,趙峰與灰袍弟子隻是棋子,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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