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下引氣------------------------------------------。，顧長光碟膝坐在一張硬板床上。，不足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牆角堆著雜物，窗戶玻璃裂了一道縫，夜風鑽進來，帶著初春的寒意。。，每分鐘隻有兩三次，胸口起伏微不可察。，是在運功。《混沌築基訣》第一篇：引氣入體。，第一步便是感應天地靈氣，將其引入體內，遊走經脈，最終歸於丹田。在靈氣充沛的修真世界，這一步快則一日，慢則三五天。但那是天地靈氣濃鬱如水的世界。而此刻的地球，靈氣枯竭得近乎真空，尋常修真者就算知道功法，也一輩子都無法完成引氣。。，有一百三十七種引氣法門。，名為“天脈感應術”。，而是——尋找靈氣。。世間萬物都有自身的波動頻率，靈氣也不例外。天脈感應術能以神魂之力模擬這種頻率，在識海中構建出一張覆蓋方圓數裡的感知網路，隻要有靈氣存在，哪怕微弱如螢火，也會在網路中清晰呈現。，顧長空已經枯坐了四個小時。——
他猛然睜開眼。
“找到了。”
城市的東北方向，距離這裡大約兩公裡，有一處靈氣節點。
微弱，極不穩定，像一個隨時會熄滅的菸頭。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那是整片城區唯一的光。
足夠了。
顧長空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翻身而下，拉開房門。
客廳裡傳來舅舅雷鳴般的鼾聲。舅媽在臥室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冇有人注意他。
也不需要人注意。
他輕輕帶上門，走進淩晨兩點的夜色裡。
筒子樓的樓道燈壞了大半，隻有三樓的還亮著，昏黃的光暈把牆上的小廣告照得斑駁。顧長空腳步極輕，幾乎冇有聲響。
這不是修為的效果，純粹是對身體的控製，十萬年的戰鬥本能刻在神魂裡，哪怕換了一具凡人之軀，刻意的控製依然能做到悄無聲息。
樓下，路燈昏黃，街道空寂。
偶爾有一輛計程車駛過，車燈掃過老舊的門麵房，捲簾門上塗鴉斑駁。
顧長空冇有走大路。
他拐進一條小巷，穿過一片拆了一半的城中村，又翻過一道圍牆。身體的孱弱讓他的動作比預料中慢了幾分，但方向分毫不差。
二十五分鐘後，他在一條小河邊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條穿過城區的老舊河道，兩岸堆著建築垃圾，幾根鏽跡斑斑的排水管從堤岸上伸出來，往河裡滴著渾濁的水。
靈氣節點的位置，就在前方那座廢棄的石橋下。
那座橋是上世紀修的，橋麵已經封了，立著“危橋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橋下的河水隻到膝蓋深，鋪滿了碎石和垃圾。
顧長空挽起褲腳，涉水走到橋下。
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靈氣。
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但確實存在。從河床底部的石縫中緩緩滲出，像一縷看不見的輕煙。
這就是天脈感應術標出的節點。
顧長空冇有浪費時間。他在橋洞正下方的亂石堆中找到一個相對平整的位置，盤膝坐下。冰涼的河水冇過他的小腿，寒氣順骨頭往上鑽。但他毫不在意，比起前世在寂滅冰原鑿冰修煉三個甲子，這點寒意連搔癢都算不上。
他閉上眼睛。
《混沌築基訣》緩緩運轉。
引氣入體，第一步是“開竅”。
人體周身有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對應周天星辰。修真第一步，是以功法運轉周身氣血，衝擊穴位，將其與外界溝通。每開一竅，吸納靈氣的速度便快一分。
尋常功法，開一竅需七日。
《混沌築基訣》是顧長空前世成為仙帝後，融合百家之長推演出的至強基礎功法。此法以神魂為引，以氣血為薪，同開三十六竅。
不是一竅一竅地開。
是三十六竅同時衝擊。
顧長空的氣血開始沸騰。
他的體溫迅速攀升，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在昏暗的橋洞下，他的胸口處有一點微光亮起，那是膻中穴的方向。
緊接著，是丹田，是湧泉，是百會……
三十六處穴位幾乎在同一時刻亮起，像三十六顆暗淡的星辰被逐一點燃。
痛。
劇烈的痛。
像是有三十六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身體最深處。這種痛楚足以讓意誌堅定者慘叫出聲。但顧長空的表情紋絲不動。十萬年修行，他受過的痛苦比這強烈千萬倍的不計其數。區區開竅之痛，連讓他皺眉的資格都冇有。
三十六竅儘數開啟的瞬間，周圍稀薄的靈氣開始向他的身體彙聚。
很弱。
弱到在修真界隨便一塊下品靈石逸散的靈氣都比這強百倍。
但顧長空冇有急躁。他控製著氣血的流速，小心翼翼地引導靈氣入體，沿著經脈緩緩運轉。速度極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這不是無力加速，而是在適應，這具身體太脆弱了，經脈羸弱不堪，任何一點急躁都可能導致經脈破裂。
當年他初入修真界時，就是因為急於求成，差點毀了一條主經脈，多花了好幾年才修複。
前世的教訓，這一世不會再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河水的冰涼與體溫的灼熱形成詭異的反差，身周的霧氣漸漸變濃。朦朧的月光透過橋洞的裂縫灑落，照在他身上，將影子投射在水麵上，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不知過了多久。
顧長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在微涼的夜空中凝聚成一條肉眼可見的白練，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
眼底，有一閃而逝的精芒。
並非修為大進，隻是開竅功成、氣血充盈的自然反應。
“煉氣一層。”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合攏，“入門了。”
前世他從凡人到煉氣一層，用了整整三個月。
這一次，一夜。
這就是仙帝記憶與頂級功法的碾壓級優勢。
但顧長空的臉上冇有任何喜悅。煉氣一層，連前世最弱仇敵的一根手指都擋不住，隻是從“螻蟻”變成了“稍微有點力氣的螻蟻”。真正的修煉，明天才正式開始。
他站起身，冰冷刺骨的河水順著褲管嘩嘩流下。
剛踏出一步，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
老舊的千元機螢幕泛著幽幽的白光，來電顯示是一個冇有備註、但他隻看一眼就能認出的號碼。
蘇月嬋。
顧長空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
他劃開接聽。
“長空……”
電話那頭傳來蘇月嬋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顫抖，“你……你還醒著嗎……”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幾乎刺穿聽筒。
顧長空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然收緊。
上一次聽到這樣的咳嗽聲，是在前世他揹著蘇月嬋連夜去醫院的那一晚。那天晚上她咳出的血染紅了半條袖子，他驚慌失措地在深夜的街頭狂奔，摔了三次，跪在地上哭著求醫生救命。
那是他兩世為人最恐懼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