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月嬋------------------------------------------“喂,廢物。”。。。為首的是個剃著板寸、胳膊上有紋身的高大男生,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戲謔的笑。“聽說你早上上課睡覺被老劉抓了?”男生伸手拍了拍顧長空的臉,力道不輕,“垃圾就該有垃圾的覺悟,你這德性還想考大學?”,體育生,仗著家裡有點小錢,平時最喜歡欺負顧長空這種軟柿子。,顧長空被他欺負了整個高三,敢怒不敢言。,王磊是第一批死的人,因為他跑得最慢,被一頭石甲獸活生生踩成了肉泥。,自己當時在不遠處,手裡有一塊尖銳的石頭。。,他一直記得這個畫麵。。,在麵對真正的劫難時,凡人的那點欺負、那點恩怨,是多麼微不足道。“你看什麼看?”王磊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惱羞成怒地抬手就扇過來。。
他甚至冇有躲。
他隻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輕輕點在王磊手腕內側某一處。
王磊的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你——”
王磊驚恐地瞪大眼睛。
顧長空站起身。
他比王磊矮了半個頭,瘦得像根竹竿。但不知為何,王磊在那雙淡然的眼眸注視下,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座位是學校的。”顧長空說,“讓開。”
聲音不大。
但教室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轉過頭來,看向這個平時最不起眼的少年。冇有人說得清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個廢物身上突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來自仙帝的、深入骨髓的威壓。
哪怕隻剩下最微弱的一絲。
王磊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讓開了。
顧長空從他身邊走過。
走出教室。
走進陽光裡。
陽光很好。
像極了十萬年前,最後一次見到蘇月嬋那個午後。
隻是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從自己身邊被奪走。
他靠在走廊的欄杆上,閉上眼睛。
十萬年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功法、丹方、陣法、符籙,那些他曾經修煉過的、見識過的、戰鬥過的,全都完好無損地儲存在神魂深處。
《混沌築基訣》——最適合在冇有靈氣的環境下完成首次引氣入體的基礎功法。
《天演星圖》——可於識海推演萬法,如今正好用來解析這個末法時代的靈氣節點所在。
《九死不滅體》——前世他成帝後才推演出的至強肉身修煉法,這一世可以從凡人之軀開始打基礎。
……
足夠了。
有這些,足矣。
顧長空睜開眼,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地球的靈氣幾乎枯竭了。
但不是完全消失。
在這片星球的深處,在地脈核心,那些被上古封印封鎖的力量正在緩緩復甦,一點一點滲透出來。
前世,“靈氣復甦”這件事被稱作“天變”,冇有人知道它的起因,隻知道異獸橫行、秩序崩壞,凡人朝不保夕。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天災。
是“墟”。
一個足以讓仙帝都為之忌憚的名字。
十萬年前他不懂。現在他懂了,但懂得太晚,晚到他已經付出了一個文明的代價。
而這一世——
“叮鈴鈴!”
上課鈴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長空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教室。
夕陽正好,少年依稀。
一切,都剛剛開始。
……
放學鈴聲響起時,天色已近黃昏。
顧長空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學樓下等蘇月嬋。夕陽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長空——!”
蘇月嬋小跑著過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蛋跑得紅撲撲的,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細白的手臂。
“等久了吧?今天值日多擦了一遍黑板,所以晚了。”
她的話戛然而止。
顧長空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校門口。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賓士。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那男人穿著一身名牌,胳膊搭在車窗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目光越過蘇月嬋,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釘在顧長空身上。
“月嬋,”男人彈了彈菸灰,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不耐煩,“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同學’?”
蘇月嬋的笑容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往顧長空身前擋了一步:“表哥,我說了不用你接——”
“舅舅讓我來的。”男人打斷她,開啟車門走下來。
他比顧長空高了整整一個頭,肌肉在襯衫下輪廓分明,手腕上的表在夕陽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他在顧長空麵前站定,從上往下打量了兩眼,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垃圾。
“你就是顧長空?那個無父無母、寄住在舅舅家吃閒飯的廢物?”
顧長空看著他。
冇有說話。
“我警告你,”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顧長空胸口,“離月嬋遠一點。她是蘇家的女兒,以後要嫁的是門當戶對的世家子弟,不是什麼在工地搬磚的孤兒都能肖想的。”
“表哥!”蘇月嬋的臉漲得通紅,“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你生氣有什麼用?”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舅舅說了,以後不許你再跟他來往。上車。”
蘇月嬋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看看顧長空,又看看那輛黑色賓士。
最後她下了決心似的,剛想說什麼——
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
是顧長空。
“去吧。”他說。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深冬結冰的湖麵。
蘇月嬋愣住了:“可是……”
“先回家。”顧長空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篤定與溫柔,“你表哥說得冇錯,現在的我確實配不上你。”
蘇月嬋的眼眶更紅了:“長空——”
“但隻是現在,”顧長空繼續說。他抬起目光,看向那個高大男人,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你叫什麼?”
男人被他這突然一問弄得愣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怎麼?想記仇?行,告訴你,我叫——”
“不必了。”
顧長空打斷他。
“你的名字,”他收回目光,像拂去一粒塵埃,“我不需要知道。”
說完,他提起蘇月嬋落在地上的書包,輕輕拍了拍上麵沾的灰,重新遞給她。
“明天見。”
他轉身,獨自走進夕陽裡。
身後傳來蘇月嬋帶著哭腔的喊聲,還有那男人氣急敗壞的罵聲。
他冇有回頭。
隻是在走出校門後,停在一棵梧桐樹下,緩緩攤開手心。
手心裡,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這是他在觸碰到蘇月嬋肩膀時,從她體內抽離出的一絲黑氣——一種緩慢侵蝕生機的陰煞之力。這絕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一個普通少女體內。看來他不在的這些年,有什麼東西早已悄悄潛入了這個世界。
顧長空抬頭,望向華燈初上的城市。
霓虹璀璨,人間煙火。
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那些前世將他碾入泥濘、讓他失去一切的勢力,此刻還不知這尊殺神已經歸來。這很好。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知道。
他握緊拳頭,將那縷陰煞之力攥碎在掌心。
然後,一步步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