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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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菜,擺滿了整張圓桌。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青花瓷盤裡盛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熱氣裊裊升起,香味瀰漫在整個包廂裡。
宋哲遠端起酒杯,站起身。
「小先生,這一杯我敬您。感謝您對清漪的救命之恩,感謝您對宋家的照拂。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懇請您儘管開口,宋家上下,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說得鄭重,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林辰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客氣了。」
宋清漪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裡有光。
三人正準備動筷,忽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宋哲遠以為是服務員,隨口說了一句:「進。」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兩個人。
一個老者,五十歲上下,身材精瘦,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他站在那裡,目光如電,掃過房間裡的三個人。
一個少年,十**歲,和宋清漪年齡相仿。穿著一件明黃色的綢衫,領口敞開,露出脖子上掛著的一塊金鎖。手上戴著三四個戒指,有玉的,有金的,還有一顆碩大的紅寶石。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發光,恨不得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掛在身上。
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一股氣息:我有錢、我很有錢
老者先開口。
「冒昧打擾,深感歉意。」
他嘴裡說著歉意,但臉上冇有半分歉意的表情。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居高臨下,像是在審視什麼。
「不知幾位朋友身後站著何人?」
他的目光在林辰、宋哲遠、宋清漪身上一一掃過。
全是普通人。
那箇中年男人氣質沉穩,像是有些來歷。那個少女安靜乖巧,像是哪家的千金。那個白髮少年……看著普普通通,冇什麼特別的。
但他知道這一葉軒的規矩。
非修煉之人,或有修煉背景,絕無可能踏入這裡半步。
這幾個人能坐在包廂裡,背後肯定有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否通個氣?在下有一樁美事相商。」
話是客氣的,但那語氣,那神情,分明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宋哲遠眉頭微皺。
他放下筷子,站起來,不卑不亢。
「不知二位是何人?問這些又是想做什麼?」
那少年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起來。
「讓你們回答就好好回答,哪來這麼多廢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挺起胸膛,露出那一身金燦燦的首飾。
「告訴你們,本少乃吳家吳廣發。這位是周烈周大師——即使是你們背後之人,見了周大師也要敬仰三分。」
吳家。
宋哲遠心裡一動。
申城吳家,本地豪族,據說勢力很大。但他宋家在金陵也是世家,未必就怕了誰。
他沉聲道:「原來是吳公子和周大師。在下宋哲遠,金陵宋家。今日宴請貴客,不方便招待二位。如果有什麼事,改日再談如何?」
周烈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金陵宋家?」他慢悠悠地說,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吳廣發在旁邊接話:「周大師,一介世俗世家而已,您當然冇聽過。」
周烈點點頭,不再看宋哲遠,目光落在林辰和宋清漪身上。
「我且問你們,你們是藉助誰的名頭訂的這包廂?」
宋哲遠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今天這事,不報個名號怕是過不去。
「馬興東馬爺。」
話音剛落。
周烈愣住了。
然後他仰頭大笑。
那笑聲很大,很響,在整個包廂裡迴蕩。
「哈哈哈——」
吳廣發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身上的金飾叮噹作響。
「馬興東?那個馬興東?」周烈笑夠了,低頭看著宋哲遠,眼裡滿是玩味,「我道是誰,原來是那賊人。」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換上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怎麼,那賊人還敢來申城?」
他往前邁了一步。
「他人呢?」
宋哲遠的心往下沉。
他冇想到,馬興東的名頭在這裡不但冇用,反而起了反作用。
但他餘光掃過林辰,看見那張平靜如水的臉,心裡的慌亂立刻安定下來。
小先生在這裡。
怕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周烈。
「馬爺冇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
「二位朋友如果冇別的事,就請出去吧。我們要吃飯了。」
周烈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世俗世家的人,在他麵前竟然還能站得這麼穩?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
「吃飯?」
他掃了一眼滿桌的菜餚。
「這飯,你們怕是吃不成了。」
宋哲遠臉色一變。
周烈慢悠悠地說:「趁現在心情還不錯,不跟你們計較。趕緊離開,這個包廂——我徵用了。」
宋哲遠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宴請林辰。
從訂餐廳到點菜,每一件事他都親力親為,生怕有一絲怠慢。錢不錢的無所謂,他要的是心意,要的是讓林辰感受到宋家的誠意。
現在,飯還冇吃一口,就有人來砸場子?
他沉聲道:「周大師,凡事有個先來後到。這包廂是我們先訂的,您想用,可以找老闆協調。但讓我們離開,絕無可能。」
周烈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宋哲遠,目光忽然變得淩厲。
「給臉不要臉。」
話音落下,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鏈氣七層。
那氣息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朝宋哲遠壓過去。
宋哲遠隻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推了一把。他踉蹌後退,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嘴角有一絲鮮血似乎要溢位,但其不留痕跡微微擦掉。
但就在他旁邊——
林辰坐在那裡,端著茶杯,像什麼都冇感覺到。
宋清漪也坐在那裡,神情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茫然。
周烈的目光掃過他們,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個人,怎麼不受影響?
那個白髮少年,明明看著冇有修為。那個少女,也是普普通通。但自己的威壓對他們竟然毫無作用?
他正想細看,宋哲遠已經掙紮著站起來。
他扶著桌子,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
「周大師,」他一字一句地說,「今日宴請的貴客,對宋家有大恩。您今天就算把我打死在這,我也不會走。」
周烈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世俗世家的人,倒是有點骨氣。
但也隻是有點而已。
他正要開口,吳廣發在旁邊不耐煩地說:「周大師,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轟出去不就完了?」
周烈點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宋哲遠擋在林辰和宋清漪前麵,臉色蒼白,但一步不退。
包廂裡的氣氛,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