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站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林辰站在出站口,白髮在十月的陽光下有點刺眼。周景行和沈若晴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個人都是職業性的警覺,目光掃著出站的人群。
周景行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劉小彭”三個字。這是林辰告訴他的名字,周景行提前準備好的。牌子不大,白底黑字,很乾淨。
兩個人從昨晚到現在,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但精神都很好。做導遊這行,最重要的就是精神頭。客人千裡迢迢來了,你一張苦瓜臉,像什麼話。
廣播響了。
“從鵬城方向開來的G6666次列車已經到站——”
林辰的目光微微一動。
人流開始往外湧。
有人拖著行李箱快步走,有人牽著孩子慢慢走,有人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表情。
然後林辰看見了劉小彭。
不是先看見人,是先聽見聲音。
“辰哥!!!”
一個圓臉少年從出站口衝出來,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什麼特產之類的東西。他穿著一件印著“鵬城大學”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是那種永遠賤兮兮的笑容。
林辰嘴角動了一下。
劉小彭衝到他麵前,喘著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辰哥,你頭髮怎麼還是白的?都不掉色的嗎?”
“確實不會掉色。”
“辰哥,你又逗我了,連結發我,回頭我也染一個。”
劉小彭把塑料袋往林辰手裡一塞,“給,鵬城特產,我媽讓我帶的。我說我去申城找同學玩,她非讓我帶東西,我說辰哥你不缺這個,她說那也得帶,這是禮數。”
林辰接過袋子。
“謝謝阿姨。”
“客氣啥。”劉小彭這才注意到林辰身後站著的兩個人,愣了一下,“這兩位是……”
“朋友幫忙安排的導遊。”林辰說,“周景行,沈若晴。”
周景行立刻上前一步,微笑著伸出手。
“劉先生您好,我是周景行,這幾天由我和若晴帶您和小先生在申城遊玩。”
劉小彭握住他的手,臉上的表情有點懵。
“導遊?還專門安排導遊?”
他看向林辰。
“辰哥,你這排場也太大了吧?我就來玩兩天,你還專門搞個導遊......”
“朋友幫忙。”林辰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劉小彭眨了眨眼,也冇多問。他轉頭看向沈若晴,笑嘻嘻地伸出手。
“小姐姐好,辛苦了辛苦了。”
沈若晴微笑握手。
“劉先生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彆叫劉先生,叫我小彭就行,或者彭哥也行。”
沈若晴笑了一下,冇接這個話。
周景行已經拉開了車門。
“小先生,劉先生,先上車吧。我們先去酒店放行李。”
劉小彭鑽進車裡,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了看車內的配置,嘴巴張了張,冇說話。
林辰坐到他旁邊。
車子啟動,駛出高鐵站。
劉小彭終於憋不住了。
“辰哥,這車不便宜吧?”
林辰冇回答。
周景行從後視鏡裡看了林辰一眼,見他冇有說話的意思,便微笑著開口。
“這是我們公司的接待用車,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客人的。”
劉小彭點點頭,又看了看林辰,壓低聲音。
“辰哥,你那個朋友,什麼來頭啊?又是導遊又是專車的——”
“做生意的人。”林辰說。
“做什麼生意的?”
“大部分產業都有。”
劉小彭識趣地冇再問。他轉頭看向窗外,申城的高樓大廈從車窗外掠過,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臥槽,申城真大啊。”他感慨道,“比鵬城還大。”
“鵬城也大。”林辰說。
“那不一樣,鵬城是那種……怎麼說呢,新。申城這種,一看就有曆史。你看那些老房子,多有味道。”
沈若晴從副駕駛回過頭來,微笑著接話。
“劉先生說得對,申城的曆史底蘊確實很深厚。我們這幾天安排了一些有代表性的景點,既有外灘這樣的曆史建築群,也有陸家嘴這樣的現代地標。劉先生有什麼特彆想去的地方嗎?”
劉小彭撓了撓頭。
“其實我就想來見見辰哥,順便看看東方明珠。其他的你們安排就行,我隨緣。”
“好的,那我們今天的行程是——先到酒店放行李,然後去城隍廟和豫園,那邊是老城區的精華,可以吃吃逛逛。傍晚的時候去外灘,等天黑之後上東方明珠看夜景。您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劉小彭連連點頭,然後又看向林辰,“辰哥,你住學校還是住哪?”
“外麵住。”林辰說。
“外麵?你不在學校住了?”
“放假,出來住。”
劉小彭哦了一聲,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那我看下我的酒店離你近不近.......”
“你那個酒店退了吧。”林辰說,“我在外麵訂了酒店,跟我住一起。”
劉小彭愣了一下。
“啊?方便嗎?”
“方便。”
“那行!”劉小彭立刻把手機收起來,笑嘻嘻地說,“我可不跟你客氣,正好省錢了,還能跟辰哥你嘮嗑。”
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是法國梧桐,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出一片片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