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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煉氣二層之後,張正明顯感覺到了變化。
他的力氣大了不少,耳朵也更靈了。以前聽不清的聲音,現在隔著一道牆都能分辨出來。
晚上從後山回來的時候,他甚至能在黑暗中看清路邊的草葉紋路。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整個人被重新打磨過一樣。
但他不敢聲張。每天照常放牛、砍柴、種地,和從前冇什麼兩樣。
隻是夜裡,他不再去後山的山洞了,而是直接在石室裡修煉。
那口靈泉的水,每次隻喝一小口,就足夠他修煉一整夜。
煉氣二層的靈氣執行速度比一層快了一倍不止,丹田裡的氣團每天都在壯大。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衝擊煉氣三層。
張正心裡盤算著,趕著牛群往村裡走。
這天傍晚,他剛走到村口,就聽見一陣吵嚷聲。
“趙老六,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話的是村東頭的李大叔,聲音裡壓著火氣。
他麵前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光頭漢子,正是村裡出了名的惡霸趙老六。
趙老六早年在外頭混過幾年,學了些拳腳功夫,回村後就仗著身強力壯橫行霸道。
村裡人忌憚他,多半敢怒不敢言。
“什麼意思?”
趙老六啐了一口,“你家的雞跑到我地裡刨食,把我剛種的菜苗全毀了。賠錢!”
李大叔氣得臉通紅:“你胡說!我家的雞都圈得好好的,怎麼會跑到你地裡去?”
“那就是你故意的!”
趙老六一把揪住李大叔的衣領,“不賠錢也行,把你家那畝水田讓給我。”
“你……你這是明搶!”
李大叔的媳婦抱著孩子躲在門後,嚇得直髮抖。
張正皺了皺眉,把牛拴在路邊的樹上,走了過去。
“趙叔,李大叔家的雞就算跑了,也不過幾隻雞的事。要人家一畝水田,是不是過分了?”
趙老六回頭一看,見是張正,嗤笑一聲——
“張正,你算什麼東西?毛都冇長齊,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張正冇生氣,笑了笑:“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公平?”
趙老六鬆開李大叔,轉身麵對張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年頭,拳頭大的說話才公平。你一個放牛的窮小子,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公平?”
他伸手推了張正一把。
張正冇有防備,往後退了兩步。
趙老六的力氣確實不小,換作以前,這一推能把他推個跟頭。
可現在,他隻是退了兩步就穩住了。
趙老六有些意外,又多看了他一眼。
“喲,長本事了?”
他掄起拳頭,朝張正臉上砸過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
換作以前的張正,這一拳肯定躲不開。可煉氣二層之後,他的反應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在旁人眼裡快如閃電的一拳,在他看來,卻像是慢動作。
他側身一閃,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然後伸手一抓,扣住趙老六的手腕,往下一壓。
趙老六慘叫一聲,半跪在地上。
“鬆……鬆開!”
張正冇有鬆手。
他低頭看著趙老六,聲音平靜:“趙叔,李大叔家的水田,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趙老六疼得滿頭大汗,“你鬆開!”
張正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趙老六爬起來,揉著發紅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張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張正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張正,你有種。”
他丟下這句話,帶著兩個跟班轉身走了。
李大叔又驚又喜,拉著張正的手連聲道謝。張正擺了擺手,說冇什麼,趕著牛回家了。
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張氏聽說之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正兒,你不該管這閒事,聽人說趙老六後麵還有人!”
張正正在喝粥,聞言抬起頭:“娘,趙老六欺負人,我不能看著不管。”
“你管得了這一次,管得了下一次嗎?”
張氏歎了口氣,“趙老六這個人睚眥必報,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正沉默了一下,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氏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搖了搖頭,轉身去收拾碗筷。
張正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有些愧疚。
他知道母親是在擔心他,可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彆人被欺負。
三天後,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張正在地裡乾活,遠遠看見一群人從村口走進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翠綠的玉佩,走路帶風,派頭十足。
趙老六跟在他身後,點頭哈腰,像條搖尾巴的狗。
張正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年輕人的穿著打扮,和之前來村裡搜查的宗門弟子一模一樣。
仙門弟子。
趙老六說的“背後有人”,原來是真的。
張正低下頭,繼續乾活,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可趙老六已經看見了他,指著這邊大聲說:“王公子,就是那小子!就是他打了我!”
那個叫王公子的年輕人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走過來。
張正直起身,把手裡的鋤頭握緊了一些。
王公子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張正冇說話。
“問你話呢!”
趙老六在旁邊狐假虎威,“王公子問你話,你冇聽見?”
張正看了他一眼,然後對王公子說:“是他先動手的。”
“哦?”
王公子挑了挑眉,“你一個放牛的,敢還手?”
“他打人,我為什麼不能還手?”
王公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半點溫度。
“有意思。”
他轉頭對趙老六說,“就是他?”
“對對對,就是他!”
趙老六連連點頭,“這小子不知道吃了什麼藥,力氣大得很,我打不過他。”
王公子又看向張正,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朝張正肩膀上拍了一下。
張正渾身一僵。
那股熱流又來了——
和之前那個疤臉大漢探測靈根時一模一樣的熱流,從肩膀湧入體內,順著經脈往下衝。
他想壓製靈氣,可這一次,丹田裡的氣團已經比之前大了好幾倍,根本藏不住。
王公子的眼睛亮了。
“有靈根。”
他收回手,臉上的輕蔑變成了感興趣,“還是中品靈根?不對……你這靈氣的純度,比中品還要高。”
張正的心沉了下去。
“嘖嘖,一個窮鄉僻壤的放牛娃,居然有上品靈根。”
王公子圍著張正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有意思,真有意思。”
趙老六愣住了:“王公子,這小子……是修士?”
“還不算,剛入門。”
王公子漫不經心地說,“不過靈根倒是不錯。可惜啊可惜。”
他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張正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張正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
他想反抗,可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像一隻鐵鉗夾住了他的喉嚨,根本掙不開。
“你知道什麼是靈根嗎?”
王公子的臉湊近,聲音很輕,“靈根就是老天爺賞飯吃。有靈根的人,天生就該修煉。”
“可你一個放牛娃,修煉了又怎樣?冇有功法,冇有資源,冇有師父,你一輩子也就是個煉氣期。”
他鬆開手,張正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我今天不殺你。”
王公子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你不配。一個煉氣期的螻蟻,殺了臟手。”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你那點微末修為,連我家的看門狗都打不過。好好放你的牛吧,彆做夢了。”
王公子哈哈大笑,帶著趙老六揚長而去。
張正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他聽見趙老六在遠處得意洋洋地說:“王公子,那小子以後還敢不敢多管閒事?”
“管?”
王公子的聲音飄過來,“他敢?我一句話,就能讓他全家不得安寧。”
笑聲漸漸遠去。
張正慢慢爬起來,嘴角磕破了一塊,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冇有哭,也冇有憤怒。他隻是站在地頭,看著王公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鋤頭,繼續乾活。
鋤頭一下一下砸進土裡,比之前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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