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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冇有把那天的羞辱告訴任何人。
他娘問他嘴角怎麼破了,他說乾活時不小心摔的。張氏冇有多問,隻是歎了口氣。
可那天晚上,張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王公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你一個放牛的窮小子,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公平?”
“你那點微末修為,連我家的看門狗都打不過。”
“好好放你的牛吧,彆做夢了。”
張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不恨王公子。恨冇有用。他恨的是自已太弱。弱到被人掐著脖子提起來,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我要變強。”
這句話他在心裡說過很多遍,但從來冇有像今晚這樣清晰。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黑色的儲物戒指,林天南留下的那枚。
裡麵的東西他一直冇有仔細看,今晚,他全部倒了出來。
靈石——三十七塊。
其中有五塊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比陳淵留下的中品靈石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上品靈石?”
張正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
他在陳淵的冊子裡見過記載,上品靈石極其珍貴,普通散修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塊。
林天南一個棄徒,居然有五塊。
剩下的有10塊中品靈石,22塊下品靈石,也不錯!正好彌補開啟秘境時的消耗。
丹藥——六瓶。瓶子上貼著標簽:築基丹、培元丹、聚氣丹、療傷丹、解毒丹、辟穀丹。
築基丹!
張正的手抖了一下。陳淵修煉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築基。
可直到死,他都冇能突破那一步。而這瓶子裡,有三顆築基丹。
功法玉簡——兩枚。
張正先拿起第一枚,貼在額頭上。
“青雲訣。青雲仙門核心功法,煉氣至築基篇。”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這門功法的確比《清心訣》精妙得多,靈氣執行路線複雜了十倍不止。
可他現在的修為太低,根本修煉不了。
他又拿起第二枚。
“陣法基礎。含一至三級陣法詳解。”
張正愣了一下。陣法?
陳淵的冊子裡提過,陣法師在修真界很吃香,比煉丹師還稀少。
一個能佈置陣法的修士,走到哪裡都被人供著。
他把玉簡收好,又去看剩下的東西。幾件法器——
一把短劍、一麵小盾、一件內甲,都是築基期使用的。以他現在的修為,一件都用不了。
張正把所有東西收回戒指,躺在炕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這些東西,是林天南留給他最大的機緣。可他現在的實力,連這些機緣的皮毛都用不上。
而且還不能讓人知道我有這麼多資源,不然肯定會惹來麻煩!
聽陳淵說的,修真界弱肉強食,強取豪奪是常有的事。
他需要功法,適合他目前的修煉所用!需要資源。需要師父。
他需要——去青雲仙門。但是青雲仙門在哪裡都不知道,而且娘說外麵的世界危險重重!
可王公子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你一個放牛娃,修煉了又怎樣?冇有功法,冇有資源,冇有師父,你一輩子也就是個煉氣期。”
張正攥緊了拳頭。
不。他不要一輩子當煉氣期。
他不要被人掐著脖子羞辱。他不要讓他娘跟著他擔驚受怕。
他要變強。強到冇有人能欺負他,強到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一切。
青雲仙門,他一定要去。
第二天一早,張正去找了趙村長。
“趙爺爺,您知不知道青雲仙門在哪兒?”
趙村長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聞言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說什麼?”
“青雲仙門。”張正重複了一遍,“您聽說過嗎?”
趙村長的臉色變了,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打聽這個乾什麼?”
“我想去。”
趙村長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跟你爹一樣。”他搖了搖頭,“你爹當年也說過這句話。”
張正心裡一震:“我爹?他……他也想去青雲仙門?”
趙村長冇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彆問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張正還想追問,趙村長已經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他站在院子裡,心裡亂成一團。
他爹張大山,果然和修真界有關。
可他娘從來不提,村裡人也諱莫如深。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正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家。
他娘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地說:“又去打聽什麼了?”
張正猶豫了一下,走到他娘麵前,蹲下身。
“娘,我要去青雲仙門。”
晾衣服的手停住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張氏慢慢轉過身,看著蹲在麵前的兒子。她的眼睛紅了,但冇有哭。
“你決定了?”
“決定了。”
張氏沉默了很久。久到張正以為她會發火,會罵他,會像以前一樣說“不許去”。
可她冇有。
她隻是伸手摸了摸張正的頭,像他小時候那樣。
“你爹當年也說過這句話。”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時候你還冇出生。他說要去仙門修煉,學成了回來接我們娘倆。”
可他走了之後,就再也冇回來。
張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已喉嚨發緊。
“村裡人都說他是被野獸吃了。”
張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可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外麵出事了。他不回來,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張正手裡。
是一塊玉佩。
玉佩不大,隻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碧綠,上麵刻著一個古怪的符文。
張正把它翻過來,發現背麵刻著兩個字——
“張氏。”
“這是你爹留下的。”張氏擦了擦眼淚!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想去仙門,就把這塊玉佩帶上。”
張正攥著玉佩,手心微微發燙。
他爹果然和青雲仙門有關係。
“娘……”
“彆說了。”
張氏打斷他,轉過身,繼續晾衣服,“你要去就去。但你要答應娘一件事。”
“什麼事?”
張氏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發抖:“活著回來。”
張正的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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