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灰中如箭魚般沖向餘承華的男人,在察覺到真正的危險就在左近時,已經沒有機會躲避了。
因為他發現,在他突擊的過程中,周圍的白灰已經沾上了一層水汽,變成了黏稠的糨糊。這些液體,本來在自己水係功法的操控下,根本不可能構成阻礙。但這種凝滯的感覺分明在告訴他,這些液體已經和白灰混合成了土屬性的物質,自己的水係功法完全無法控製!
所謂土剋製水,完全取決於哪一邊更強。這個道理,隻要是初涉五行功法的人都知道。男人不明白的是,就算對方有元嬰期的實力,也不應該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逆轉了這種力量對比。畢竟自己身上這件皮衣如虎添翼,在流體中,水係功法的實力應當遠遠超過普通金丹期的修士,與元嬰一搏,按理是絕無問題的。
難道,情況不是自己判斷的那樣?難道,對方的實力不止是普通元嬰?
“元嬰中後期!?你是元嬰中後期!!”
他的聲音,從漸漸凝固的地麵隆起中傳出,漸變成一陣悶響。那塊隆起表麵也變成瞭如同白瓷般的釉質,堅硬而呈現出半透明的效果。隱約可以看見裏麵的男人,渾身被一層皮質包裹成梭子的形狀,隻有頭部的一小部分露在外麵。
餘承華眼前的飛灰,此時剛好隨著突襲的狂風漸漸散去。他緩緩睜開的雙眼,正好與白瓷中男人恐懼的眼睛相對。兩人的距離,不過一尺左右。以剛才的速度,哪怕是再晚0.1秒,餘承華此時恐怕已經身受重傷了。
“霓裳,先別動手,退!”墨尊者麵上依舊毫無表情。顯然剛才的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他的話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意思,卻隻有徐霓裳聽得懂,這是在說戰鬥還沒有結束,讓自己別急著用搜魂術拷問對方。
揹著徐霓裳的墨曉瞳,這時根本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隻是眼見餘承華轉危為安,正舒了口氣,耳邊卻傳來徐霓裳的聲音:
“阿妹,你現在按我說的做,先後退兩步。就是現在!”
墨曉瞳對這個新姐姐本就看重,二人又心意相合,自然對她言聽計從地後退了兩步。幾乎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地下竄了出來,嗖一聲脆響,從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飛向高空。
“往左三步,然後向前跳……”
隨著徐霓裳的命令,墨曉瞳在白灰的地麵上翩翩起舞。地下不時有黑影從她經過之處竄出,嗖嗖聲不斷,卻始終慢了一步。
“小賊!我打不贏那老匹夫,難道還治不了你!”
男人的聲音,顯然是從新出現的地洞中傳出,卻不知其具體位置。已經反應過來不太對勁的餘承華一轉頭,從那個半透明的白瓷殼中,隻看見一層薄薄的黑色的膜粘在內壁之上,剛才的男人已經不知去向。
遲疑間,餘承華忽然覺得腳下地麵鬆動,有要下陷的感覺。他心念一轉,便知敵人定是嘴上故布疑陣,其實將目標轉向了自己,可奈何自己雖然想得到,卻已經來不及避險。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忽覺脖子背後一緊,整個人就被抓住,向著左側急飛了出去。
“大叔,此人金丹期的實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還是躲遠一點。讓老墨來治他!”
聲音從身後傳來,說話的是徐霓裳。餘承華雖然實力不濟,底子卻厚,眼睛餘光已練到能看見側後方的動靜。他瞥見兩個重疊的嬌小身影,自然立刻就知道是墨曉瞳和徐霓裳。墨曉瞳的身手自己再清楚不過,哪裏有能力這樣輕易地提起自己?所以徐霓裳一臉病態,一身嬌弱的樣子卻輕易拿捏了自己的結論立刻佔滿了他的腦海。越發的欽佩,越發的嘆服,餘繼豐從未對誰發出過如此深厚的傾慕。如果徐霓裳此刻說願意收他為徒,他定會毫不猶豫地立刻磕頭跪拜。
地下飛竄而出的黑影終於停歇,餘承華被輕輕放在地上。他有些訝異,揹著徐霓裳、又間接揹著自己的墨曉瞳此刻已經有些氣喘,卻不知為何沒有流汗。兩人此刻並排站在自己左側,徐霓裳指著高空中說道:
“二十一道響,他已經全數上去了!”
話語雖然凝練,墨曉瞳和餘承華也能聽出,這是在說這套功法有二十一次攻擊,也許名字就叫“二十一道響”,當所有黑影都已經飛出,這個攻擊者的分身之類,應該全部已飛在頭頂的天空之中了。
“孺子不可教也!”
墨尊者說這話的語氣,像極了高高在上的學究。他甚至都沒有抬眼上望,仍是沒有唱招,便在一瞬間從上往下揮了揮手。
“非彼猴崽子,終日上躥,何必勞師,引爾至此?”
墨尊者此言,是在說這人想逃?餘承華回想起剛纔看到的那副驚恐的表情,恍然大悟。原來此人在那個時候,已經決意逃脫。他所做的這二十一次攻擊,隻不過是逃離前的一場把戲。
這就是真正的修仙者間的戰鬥嗎?!餘繼豐自命聰穎勤苦,萬裡挑一,此刻才明白,於真正的修仙界,自己不過一隻井底之蛙而已。這個不速之客,在短短一瞬間就判斷清了情勢,做出了周密的逃脫計劃。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合理的抉擇。他的一招一式都有著連貫且一致的目標。
當然,更加厲害的,是經驗豐富、行事老練的家主。在尚未知曉對方真實身份,僅憑藉些許神念窺視,就能從對方的行為判斷出其修為功力,更能料敵先機提前佈局。自己在這些高手麵前,簡直就是毫無用處的庸人而已。
眼看高空中,那些本已隨著陽光消失的黑影,突然詭異地形成一個傘形的黑斑,逐漸下降。黑斑漸漸變大,變成由許多細長三角形組成的傘蓋模樣的大傘。傘蓋中央,一個上身**的男子,頭朝下地如同傘墜,正向著地麵跌落下來。
與此同時,滿地的白灰,如同春筍一般,從地麵向上快速生長起來,如倒流的蠟汁,似奔行的群蟻,漸漸形成初始的一片白色珊瑚雕塑。最後隨著那男子的墜地,珊瑚突然有了顏色,所有一切眨眼間恢復了最初樹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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