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另一麵,虛界,朱淵的都城.鳳臨之鏡麵。
在這漆黑寂寥的混沌之中,一株身上有著熊熊赤焰燃燒的巨型梧桐,正孤獨地矗立在一片‘如膠似漆’的幽暗海域之中。
此時此刻,在那株正被孽海的‘海水’不停沖刷,隻能用熊熊燃燒的火焰來抵擋‘海水’侵蝕的梧桐神樹上,一隻有些昏昏欲睡的五彩大鳥在聽到‘遠方’傳來的輕語後,懶洋洋地開口:
“就她那‘呆板’性格,教出來的徒弟大抵跟她差不多才對。”
再加上……
“哈啊!”
大鳥張大嘴巴,抬起一支翅膀放到喙上,待掩住,方纔一邊懶洋洋地打起哈欠,一邊繼續:
“聽她的意思,他似乎是人類,又是第一次給你來信……”
大鳥咂嘴,瞥了眼西北,回望了眼‘故土’……等祂收回目光,翅膀動了動,用上麵那根最長的彩羽指了指身處鳳臨裡的某些人類:
“他要說的應該跟他們的習慣大差不差,就是客套寒暄,同時對你送他禮物這事表達謝意,順便告訴你他就在那裏。”
要是運氣好和那孩子的‘禮數’周全……
“他或許會跟你定下一個會麵的大概時間,要是運氣再好些,可能還會再給你留下一個聯絡方式什麼的。”
人類嘛!
尤其是出身大夏的人類……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習慣,就他們那德性,不都是無論到哪、身處何處,隻要性命無憂、傳承不斷,多多少少都會遵從些那老頭搞出來的那套東西。”
——禮教和禮數……
嗬!
想到某個本質上可能是源自祂某個‘老友’的老瘋子,大鳥再次望了眼西北,搖頭。
——不管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那些死撐著、硬是不願嚥下這最後一口氣的老貨們,還是玩這一套!
雖說那玩意教出來的人類好管是好管,但……
嘖!
該說不說,不愧是被那老貨調教出來的小東西,腦子夠賊不說,性子上也跟他差不多,都屬於那種死倔和認死理的。
另一邊,鶴山行宮。
清冷幽靜的花園中,晚風輕拂,捲起換成倚柱而立的女子之衣袂。
看著天上那黑沉的夜空,紫鸑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老實說,不管幾次、過了多久,她心裏真的很好奇母親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甚至,就算不知道名字也可以,起碼讓她知道一下那一位是‘他’、或是‘她’,又或者說……‘祂’也行。
畢竟能讓母親那樣對待的‘人’就那麼幾位,隻要她能知道……咳咳,她大概就能猜到點什麼。
不過嘛……
“這樣啊!希望他來的信裡有表達要與我保持聯絡的意思……”
身著白色中衣的女子從夜空中收回目光,站直身體,把手搭在由炎晶所雕琢而成的晶瑩赤色護欄上……
——既然母親並不想把事說開,那就……意味著這裏麵有什麼不好喧之於口的東西。
“……”
既如此,那她這個作女兒的,自然得‘識趣’些,免得壞了母親的‘好事’。
“也不知道‘師弟’的性情如何,好不好相處,他要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就好了……”
紫鸑轉頭看向東方,心裏忍不住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也不知道當初我用夜鶯的眼睛見過的那兩個小孩子中,有沒有我那位便宜小‘師弟’。
……
西輔,那座被母樹的樹蔭整個籠罩的木屋內。
“啊……啊啾!”
正打算把本體的殼子扔床上躺屍,好讓自己能脫身去浪一把的分神突然感覺鼻子一癢,接著就是連著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正在床邊等著他‘入駐’的小黑貓歪頭,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接著用尾巴指了指窗外:
“喵喵喵……?”
(剛才的水太涼?)
“哼哧……”
分神揉揉鼻子,搖頭:
“應該不是。”
比起受涼,不如說……
“感覺像是有誰在唸叨我?”
分神歪頭環顧,最後定格在正南,眼睛逐漸眯起:
“說不定是那傢夥在背後蛐蛐我。”
好報之前被他懟懟的一箭之仇。
黑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等對上正好從南方投來的那道無語至極的目光,嘴角頓時忍不住微微一抽,低頭不語。
——好傢夥,這話剛出口,話裡的正主就‘找’上門了來。
夏一鳴也是心有所感,隻是沒想到沒等他開口問是怎麼回事,就聽到自家分神張口就來……
‘誰有那功夫蛐蛐你了?’
而且……
‘你覺得我還要在背後才能蛐蛐你嗎?’
少年一個冷哼,開口就嗆了分神一句。
分神難得沒有反唇相譏,而是抬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
“這話……”
說得好像也沒毛病哈!
要是蛐蛐他的真是本體,那對方好像還真不用在背後。
——畢竟他們的性格同出一源,都是有仇當場就報,要是有那次沒報,就是實力不夠,暫時報不了的性格。
想到這,分神吸吸被他自己揉得微紅的鼻子,抬頭,對上他本體的‘目光’,疑惑地問: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要趁著等結果出來的這點時間裏,把母樹的記憶給好好整理一下,好繼續完善你的‘神木座’嗎?”
夏一鳴見他岔開話題,忍不住朝他扔了個白眼,隨後才哼哼唧唧地開口:
‘還不是你這邊的‘動靜’太大,一下子就把我的思緒給搞亂了。‘
分神聞言,立馬抱臂,上身往後一縮,挑眉,毫不客氣道:
“你自己沒用是你自己的事,別什麼都賴到我頭上。”
——想讓他背黑鍋?
哼!
沒門!
再次被嗆了回來的夏一鳴張了又張嘴巴,不過沒多久,他就閉上嘴,抿唇,撓頭:
‘這事不是我沒用,而是我忙著忙著,突然間就想到一件有些棘手的事。’
當時他的思緒正在回攏,然後就感覺心中一動,接著就感覺鼻子發癢,可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一連串的巨大噴嚏聲。
“……”
分神聽完他的描述,心裏頓感無語,忍不住沒好氣道:
“我打個噴嚏怎麼了!又沒有礙著你!”
然後……
“你說你想到一件棘手的事?那是啥?”
剛嗆完,分神又奈不住心中的好奇,換上笑嘻嘻的表情,對著夏一鳴問出他心中的疑惑。
此言一出,不單是夏一鳴控製不住嘴角,讓其微微抽搐一下。
就連從剛才就一直在裝死的小黑貓,此時也忍不住抬頭,用烏黑水潤的雙瞳獃獃地看著分神,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屬於連傻子都能看出來的那一種——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嗎?!
分神見他們倆都沒說話,‘嘿嘿’兩聲,表情不變,厚著臉皮把自己剛才的問題複核一遍:
“什麼事讓你覺得棘手?不能說?”
夏一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幾秒,然後才離開,對他搖起頭:
‘那倒不是。’
至於那件讓他感覺棘手的事……
‘我隻是突然想到,我給你們的觀想圖好像不是什麼正經的功法。’
畢竟外婆他們是普通人,又不像他這般耐造……
‘蠶神圖能吸納、煉化靈氣不假,但他們好像沒有配套的鍊氣法,就算他們引靈成功,那些被蠶神圖煉化的靈氣最終也隻能幫他們溫養一下肉身,而不是納入丹田,轉化為他們的修為……’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這重要的一環給忽略掉了,夏一鳴就忍不住抬手撫額。
分神眨了眨眼,歪頭,嘴角咧得老大:
“原來你不是故意,而是把它給忘了啊!”
夏一鳴:“……”
果然,他就知道這夥的嘴裏沒憋好屁……
他也是傻,才上趕著來這傢夥麵前找沒趣。
想到這裏,少年籠罩在木屋的神念一動,準備回去想想辦法來補救。
不過……
他的神念沒等到被收回,突然就感覺有人‘扯了扯’他的神念。
‘幹嘛?’
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黏住的夏一鳴‘回頭’,沒好嗆道。
分神一邊笑嘻嘻用自己的神念把對方扒得更緊、不讓其縮回去,一邊抬手指了指東北: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問問她。”
——就他們師父那身份……
“我覺得她肯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夏一鳴順著他的所指‘瞟’了眼東北,皺眉,糾結幾秒,再次撓頭:
‘她的法門是此間最頂級的法門之一,就算她願意給我看,我也不一定能看得懂吧?’
他曾聽他家師父說過,她練的其實一套、由三種根本法組成的法門,若是強行劃分,則應該分為《地母元胎》和《地元衍光法》,以及最後的《陰神經》。
這三者中,她是以胎經為主,地元和陰神為輔。
“……”
唔唔唔……
‘唉!’
想到自己曾經有幸翻閱‘地元’時的兩眼一抹黑,盤膝坐於青空之上的少年嘆氣,也不管分神是否能看到,直接聳了聳肩:
‘哦!對了!之前為了防止你這邊‘泄密’,我就沒有把關於‘地元’的記憶分享給你……’
夏一鳴有些尷尬,但還是想硬著頭皮繼續,隻是不成想,他的嘴巴剛剛張開,直接就被翻著白眼的分神給打斷:
“誰問你這個了?而且我說的又不是她的根本法……”
以自家師父那身份和見識,怕是隻要能從手指頭縫裏給他家這聽不懂人話的傻蛋漏下來一些有的沒的,應該就能把這傢夥給撐死!
“我是想說,你可以問問她,她手裏除了那三本與天書無異的玩意外,還有沒有點其他的好玩意!”
分神笑著貼到夏一鳴的神念上,笑得一臉‘猥瑣’的同時,還控製著夏一鳴的身體動了起來,讓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那摩挲,就像隻想要好處的‘小人’。
看到自家臉上竟然還能露出這樣的神態,夏一鳴頓時有些一言難盡,過了好半晌,他才‘啪’地捂著腦門,一邊說著‘知道、知道’,一邊讓被這混蛋給黏住的神念使勁掙紮——
這貨的模樣實在沒眼看,要是再留下去,他怕是會掄起巴掌,直接糊到這傢夥那張滿是‘猥瑣’表情的小臉上。
——實在太丟人!太難看了!
分神像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嬉皮笑臉地用神念又糾纏了他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被他這種黏糊的態度搞得心裏發毛的夏一鳴如蒙大赦,神念‘咻’地一下就穿牆而出,緊接著來了個奪路而逃,一下子就把神念都縮回了母樹體內。
分神咧嘴一笑,不過沒等他得意起來,就聽到一直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小黑在‘喵喵’叫——
(你還去不去玩?不去我要到樹上睡覺去了!)
——由於現在的西輔處於被封閉狀態,所以閑著沒事的它乾脆跑到母樹閑逛了幾天。然後,就在某天裏,它在母樹身上的某根橫著長的樹枝上找到了個樹洞……
可能是母樹現在身上都是某人的氣息,所以當它在那裏麵住了一天後,直接就迷上了那裏。到了最近這幾天,這小傢夥更是像找到了根貓薄荷一樣,隻要分神沒事找它,它大多就會跑到那裏頭貓著。
它倒也不是每次都是去睡覺,有時候就是進去養養神,等休息夠了,再溜出來,繼續在母樹那猶如山巒的樹身上四處閑逛……
剛調戲完本體的分神心情大好,一聽小黑這話,直接翻身躺倒在床,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意見。
小黑見狀,也不等他催,巴掌大的身體當即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到他的枕邊,把自己的小腦袋瓜貼到他的眉心之上。
剛拉上被子的分神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下一秒,正身處銀色長河的少年低頭,伸手衝下方的某蟾揮揮手,示意自己要出去玩,讓它留意一下這裏麵的情況,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長河之下,幽深的意識海中,巨獸那雙向外凸出的鼓包眼微微一動,隨後它也不睜眼,直接‘咕嚕咕嚕’地吐出一連串的泡泡。
分神看著視野裡那一連串突然出現的泡泡,忍不住嘿嘿一笑,而後他不再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快速從光河中躥出,不多時,便化為一縷與下方的銀色光河截然不同的暗銀色光霧,向上,朝著‘世界’之外電掣而去。
——夜風、初冬的寒意,還有三號大佬和鸚鵡們,等等我,我這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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