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幾分鐘前,陽城……
某個正在樓頂的躺椅上曬著月亮的娃娃臉聽到兜裡傳來‘嗡嗡’聲,小臉立馬皺起。
(之前算錯日期,現在應該是陰曆的九月十三)
等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一邊心道‘果然’,一邊垮著臉,劃開手機……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娃娃臉少年嘆氣,認命似的坐直身體,一邊在‘腦子’裡快速計算,一邊在手機上回復道:
夏日蟬鳴:我倒無所謂,但你們每天都搞到這個點,真就不怕猝死嗎?
他本就是一個偃甲,除了為了省點能量的那些天,其他的日子隻要是天上有月影當空,他就算一晚上都不關機,他的身體也不會有絲毫不適。但那幾個傢夥就不同,他們中就算是進步最快的謝玨,現在也不過是剛剛達到‘初窺門徑’,勉強算半隻腳踏上那條超凡之路。
娃娃臉少年抬頭,目光在那些已經聚到自家頭頂上的那些寒涼‘可口’的銀色月華停留兩秒,隨後不由得再度嘆氣,在聊天群裡繼續道:
夏日蟬鳴:今天已經是九月十三,快十五了,為了成功,我連學校那邊都請了假,這幾天真沒空管太多的事。
雖說望月之期每個月都有,但誰能保證他下個月就能不忙呢?
除此之外……
夏日蟬鳴:聽天氣預報說,最近幾天天氣不錯,就是過兩天也大概率是碧空如洗、萬裡無雲,我想趁這個空檔,給自己升個級。
他沒有把具體情況說明,但他相信那些知道他根腳的傢夥們,大概能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果然,他的這條資訊剛發上去,他們的那個聊天群裡瞬間就接連多出四個省略號。
月:“……”
好傢夥!
這幾個傢夥還真都成了夜貓子,都到了這個點,個個都還沒睡!
偃甲少年沉默一瞬,咋舌,暗自搖頭。
最後,趁著其他人都在檢視‘回信’的時候,遠在萬裡之外的白閑秋在群裡率先回復:
秋風瑟瑟:@夏日蟬鳴
秋風瑟瑟:我知道你那邊‘忙’,但我明天應該就要回去了,你真不能抽出看一下?
秋風瑟瑟:要是你真沒時間也可以,大不了我明天再去給阿一去個信,讓他那邊分點心思出來解決一下。
陽城。
月嘆氣,盤膝,托腮,默默在群裡發了條新的資訊:
夏日蟬鳴:行吧!
夏日蟬鳴:不過要快,別太磨嘰!
夏日蟬鳴:我時間真不多!
雖然這次的升級隻是一個擴容儲能池的小小修整,但誰讓他也是第一次升級……
再才,他這套‘月相’本身也是個新玩意。別說他了,就連設計和規劃、以及鋪設這套係統的大佬,也因為他整出的這次‘擴容升級’,不得不先放緩修行,來他家和他外公一起,準備為他設計出一套可行的計劃來。
就是他外公這邊……
那老頭在聽到他的計劃後,也是怔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把在離他家幾百米外住著的那小子交給外婆照看,好讓他自己能專心致誌地先投入到自己的這次升級上。
月想到五樓那正因為他這事而忙得暈頭轉向的兩位,不由乾笑一聲,再次在群裡發了條資訊:
夏日蟬鳴:我這邊也是第一次,正忙得不可開交呢!
雖說他現在的主要責任是負責曬月亮,但為升級儲備能量這事本來就挺重要的,再加上他自己也有參與討論了說明自身的情況,所以他現在這麼說,倒也不算是瞎扯……
同在城中村,但離月所在大概有千來米的原薛家小院二樓。
謝玨看到桌上的手機再度亮起,便分點神在手機螢幕上掃了眼。
然後……
真誠小王子:這個我可以作證,陳爺爺今天給我們發了資訊,說是暫時沒飯蹭,並托我們好好照看他養的幽魄。
黑皮少年發完訊息,轉頭,再度在麵前的電腦螢幕上,瀏覽起由某人給他們發的那些檔案和圖片。
與謝玨隻有一牆之隔的隔壁,夏衡的目光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好一會,才抬手拍拍臉頰,直到他那張俊俏的臉蛋被被拍紅,方別過頭,強行把視線移開。
——儘管他懂是比較少,但光哥說了,既然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知識儲備有點不太夠,那做事的時候最好就不要太過分心,免得最後忙中出錯,那樣就會更耽誤事。
(原話是說他除了知識不夠,還有腦子太單純,不會轉彎,讓他先跟在他們身邊多看多學。)
同在薛家小院的二樓,但住在另外一側房間裏的薛吉光在見到提示後,就切換了下介麵,看了眼群裡的新訊息。
不過……
他也隻是眼睛暗淡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就迅速調整好狀態,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有些東西他現在是幫不上忙,但至少他能在其他的事情上幫阿一分擔一下。
‘人才’招攬?
這個應該要花上不少錢,而且還要找點門路……
總之,先記下。
然後是與天工對接……
這倒不是什麼問題,陳爺爺跟那邊的條件已經商量好,現在就等他們去銅山和外島上進行現場考查,然後等他們給自己這一邊發來規劃圖和大概的預算。
“……”
微胖少年停下手中寫到一半的計劃,轉了轉手中的筆,心思突然轉到另外的一件事上。
——也不知道謝那邊的手續走完沒,要是走完了,那這錢是走私人還是公家?還有國內和朱淵……也不知道這兩方是怎麼運作,不過要是能在轉賬的時候走朱淵—萬神殿那路子……
“我們應該能在稅務上省下不少的麻煩和一筆不小的錢……”
至於其他——
瑣事外包?
這主意不錯!
不過還是得等等謝那邊,要是他那的手續走完了,我們再雇起人來應該能方便不少,而且名義上也不會突兀,可以用拓展海外業務的理由,把人派過去幹活……
最後就是給白撥款這事……
聽說他手裏有長卡,是那位送給阿一做‘見麵禮’的,金額是一百億的羽幣,以四點五比一的換算兌換成夏幣……也有二十五億。
最重要的是,這部分錢是阿一那位‘師姐’送的禮物,用起來不會像他們存在國內的錢那樣,受到某些部門的監管。
‘靦腆’少年想得入神,連訊息提醒上的紅色數字從一到十、並在朝更大的數字在逐漸增加的這事,也未曾有絲毫覺察。
……
鶴山,知道事情到這就應該適可而止的白閑秋不再廢話,手上動作飛快,把自己的想法中不涉及到某些特殊內容的那部分一點點的發到群裡。
月沉下心,一目十行,快速閱讀,快速計算。
大約過了十分鐘,看完資訊的他開始針對某些問題作出答覆:
對於靈機道人的安排——
可以,我沒意見,不過要等他先把手裏交接完成。
關於天工——
同樣沒意見,隻是最終的結果還是要看他們給出圖紙是不是合適,還有最後的整體投入是多少。
從國內招人——
有點異想天開,你們看能不能按他的意思改改,盡量貼合實際,最好是能運作起來……
白家三老的安排——
看他們擅長什麼,要是有能力,那就讓他們放手去乾。
——反正他們現在這攤子還沒搭起來,隻要不死人,其他都可以嘗試一二。
還有撥款——
給!
順便說一句,我喜歡月精,要實在沒找著,那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至於道別……
——這我不懂,你自己看著辦,隻要‘不失禮數’就行。
月就友人發來的大部分問題都給出了回復,不過他的回復範圍的僅限於‘需要他’的那部分,至於剩下那些不需他直接管的,他則是按職責分類分別@其他人,並且還是十分理直氣壯的那種——
夏日蟬鳴:這是你們份內的事,別把所有事都扔我頭上!我忙得很。
其他人一看到他的這條資訊,從謝玨開始,先後在聊天室裡回了訊息,字雖不同,但意思都是表示‘明白’,然後按他的意思,開始把他沒處理的那些事按職責範圍分別認領到各自的名下。
……
當時間來到晚上零點,白閑秋見事情得到解決,咧嘴笑笑,把手機放到一邊。
不過很快,他就又皺起眉,開始思索要怎麼做,才能向這裏的主人家表達對其收留自己這幾天、以及為自己這幾天的行動提供方便的感激之情。
“……”
沉吟片刻之後,少年坐直身體,再用手整理了下自己那身因坐姿而被搞得有些淩亂的中衣,接著像往日那般呼喚起那位侍者前輩。
無論他想做什麼,至少有一點得先搞明白,那就是——
待一番客套過後,白閑秋對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麵前的侍者表明自己的意思:
“不知此間的主人家明日是否有空……如若貴人有暇,不知其是否願意抽空與小子見個麵,好讓小子表達對這幾天收留的感謝。”
除此之外……
少年微頓,輕咳,朝東行了一禮:
“我家島主前些時日也有一書信送達,讓我代為轉交給此間的主人家。”
青衣侍者聽罷,表情一如往日那般平靜,隻是在白閑秋說完後微微欠身:
“請客人稍待,容仆先行稟報。”
白閑秋眨眼,點頭,起身,帶著歉意回了個禮:
“又要勞煩前輩了。”
青衣侍者頷首,一身青衣的身體一旋,如花,如蝶,但轉瞬便化為青光,並很快就從小榭中消失不見。
待青光遠去,少年才收回目光,再次落座,轉頭瞥了眼西南,嘆氣,仰身身後靠去,望著夜空中的繁星小聲嘀咕:
“也不知道老祖宗他們來不來得及……”
——隔離有長有短,而他……最晚明天傍晚就得動身,然後要到焚風港的使館辦理回國的手續,接著要在那位‘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待上一天,以完成一天的隔離和檢查。
想到可能會錯過,白閑秋的眼睛不自覺落到那隻被他放置在一旁的手機上。
“……”
小榭中安靜一陣,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道幾不可聞的嘟囔、在這被清冷珠光照得宛如白晝的小榭中響起:
“這都過了一天了,老祖宗們都沒有聯絡我……”
難不成……
“是老祖宗們搭的這趟‘便車’有什麼問題?”
少年的身體動了動,換成雙手搭在護欄上的姿勢,再次把頭仰著伸出小榭外……
繞過小榭向外延伸的外簷,白閑秋獃獃地看著天上那輪已經跨過中天的皎白明月,表情若有所思: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當從運輸機上下來的‘乘客’連基本通訊都不被允許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所乘坐的這‘便車’有問題……可能涉及某些保密級別很高的機密?
而焚風港……
好死不死,它是朱淵借給大夏的海外軍事基地之一。
“……”
得!
麻煩了!
這涉及到的,可能還是兩國之間的某些……
某些不能為‘外人’所知的‘軍事機密’。
……
就在白閑秋因為心裏的千頭萬緒而眉頭緊鎖之時,一座與他這客院隔著數重宮牆的花園中……
正垂眸撚著發尾的紫鸑抬頭,輕笑,最後起身,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下身上的白色中衣,對著離她一丈外的黑衣總管開口道:
“既然客人有歸國之意,那你就幫我設宴為其餞行。”
至於他們倆能不能見麵……
“明日辰時過後,我應該能抽出時間,如果那位客人有暇,我很期待能與其再見。”
——正好,她心中也有點疑惑,想親口詢問一下這個與她有過一麵之緣、從行事上來看……應該是那便宜‘師弟’手下得意‘幹將’的人類小孩。
一丈外,身穿一襲哪怕是黑夜、也能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黑衣的黑衣總管俯首,恭聲應道:
“是!殿下!屬下現在就去讓鶯歌向那位客人傳達您的旨意。”
紫鸑淡淡一笑,抬手,對著她輕輕擺了擺。
玄裳再次一禮,保持躬身、麵朝著紫鸑的姿勢,緩緩向後退去……
紫鸑望著她逐漸消失在搖曳竹影中的身影,扶欄,仰頭望天。
過了許久,這片被夜幕所籠罩的花園中,纔有她那輕柔婉轉的聲音響起:
“母親,您說,我那‘師弟’會在給我的信裡寫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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