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滿意的情報,兩人接下來的交流就更加融洽。
最後……
白閑秋放下道人遞過來的檔案,點頭,笑著對道人說:
“靈機前輩不愧是老江湖,連巡視監督之事也做得讓人找不出半點毛病。”
道人笑笑,十分客氣地回道:
“白小哥也不差,接人待物人上,一點都沒有年輕人的毛躁,要是我新收的那幾個徒弟有你的一半能力,我怕是就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鬚髮皆白的道人說完,還幽幽地嘆了口氣,彷彿真想到什麼讓他感覺十分傷腦筋的人似的。
對此,白閑秋隻是笑笑,而後表情一整,跟對方說道:
“若是道長有心,那以後在林管事再遇到麻煩的時候,不妨幫他一把。”
靈機道人眼睛一亮,一邊在心中搓手、暗道‘來了’,一邊麵露難色地開口:
“可我之前被分配的工作隻是巡視,現在要我……”
他停頓下來,又經過些許斟酌,才緩緩開口:
“會不會有點不合規矩?”
白閑秋定定地了他幾秒,突然再次笑起,搖頭:
“事發突然,一切均可便宜行事。”
更何況……
“‘他’隻負責指定方向,至於怎麼執行,除非事情發生變故,否則他一般不管,他隻會看最終結果符不符合他的要求。”
道人聞言,沉默幾秒,然後起身,朝白閑秋行了一禮,十分真誠地說:
“多謝白小哥提點。”
白閑秋輕輕笑了笑,提醒道:
“這事現在不歸我管,你不妨把具體情況跟謝玨說一下,他現在纔是這事的主持者。”
至於他嘛……
“我不過是恰逢其會,見路過了,就過來看看而已。”
頂多就是在那位再過來找他時,把情報彙報一下。
……
有了共識,兩人接下的交談變得愈發融洽,而白閑秋也藉機表示自己現在暫時住在鶴山主島那邊,連跟國內的交流工具也隻能從朱淵這邊獲取。
靈機道人那雙沒有一點渾濁的眼睛一轉,立馬心領神會地表示他這邊有獨立的渠道,要是……
白閑秋則是笑笑,擺擺手,先是表示感謝,然後再表示東西是主人家送的,還是最新款,他用著感覺也挺好,‘暫時’就不需要前輩的幫助了。
靈機道人嗬嗬一笑,點頭,也不‘勉強’,隻是又補充一句:
“若是小哥以後有需要,那再來找老道便是。”
白閑秋起身謝過對方的好意,再次表示自己現在過得不錯,那位主人家還是他家小朋友的師父介紹的雲雲。
靈機道人表情不變,又換了其他話題聊了幾句,這才起身道別。
白閑秋沒有挽留,而是笑著起身送‘客’。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他才重新落座,靜靜地整理著對方在方纔跟他說的事。
銅山……
在西輔沒法利用的情況下,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但這裏麵還有個問題,就是要在他開口前,得先跟月確認一下具體情況,然後再問需不需要他在這邊使點力。
還有西輔……
也不知道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連讓他看一眼都不行。
秀雋少年垂目,心中忍不住輕輕一嘆。
不過,那裏畢竟有那位前輩在,再加上切片小弟的表情從始到終都沒有顯露焦急之色,想來阿一那邊的問題應該不大,之所以不跟他見麵,也不讓他出去,應該是出於保密的緣故。
至於其他……
除了‘回家’之外,其他的問題應該都不大。
朱淵和大夏不同,這裏是一個強者為尊的國度,那些人就算再刺頭也沒用,有剛才那老道長出手,想來應該能讓他們安分一點。要是這樣還不行,那頂多就是出點錢,請剛才那兩個管事的官員出手教訓那些人一下。
現在唯一讓人頭疼的,應該就是離開難民營後和組建衛隊之前的這段時間裏,應該怎麼讓他們聽話一些,別在那段時間裏給他們找事。
不然的話……
白閑秋的手指在幾案上輕輕敲擊,心裏卻又想到自家那仨老祖宗的事。
以前他之所以不好開口,是因為阿一那邊的攤子不大,再加上他並不清楚這小子的家底厚不厚,不好開口,免得讓其為難。
但現在……
他一邊思索著不知道老祖宗能不能看上,一邊在心裏細數著那仨祖宗的本事。
大老爺精於算計,又有管理家族的經驗,應該有能力管理好那十幾萬難民。
嗯!
那位林主事得到過阿一的首肯,行事作風也挑不出多少毛病,所以大老爺就算能過來,大概也隻能屈尊當一個副手。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大老爺誌不在此,這個‘副手’也隻算是個能讓阿一瞭解他敲門磚,想來大老爺應該不會拒絕。
而老姑奶奶……
這位的性子潑辣,但管理做得不錯,應該也能在未來的政務上幫上忙。
實在不行……
白閑秋又想到了他家那直係老祖宗,尤其是對方那缽大的拳頭、青筋縈繞的手臂,以及那把能拎著鼎足、用鼎砸人的牛力……
實在不行,就把讓老姑奶跟老祖宗一起組建治安隊。
以對方那性子,想來應該不會不樂意。
想到這,他的手下意識垂落,摸上那部被他扔兜裡的手機……
週四,現在的時間——十一點四十四。
白閑秋抬手在下巴上摩挲一下,回憶著七中的下課時間。
……
大夏.陽城。
十二點十五。
正拿著一個空飯盒裝模作樣的月,突然聽到兜裡有手機鈴聲響起。等他掏出來瞄了一眼,臉上頓時充斥著滿滿的疑惑。
“……朱淵的號碼?”
偃甲少年的中樞快速計算,又在排除眾多的可能後,鎖定兩個人的名字。
——某人的義父和……
“要是記錄沒錯,阿秋應該是昨天出來的。”
帶著一絲不確定,他接通了這通來自萬裡之外的電話——
“喂……”
幾分鐘後,剛開口就被扔過來一堆問題的偃甲少年才‘重新啟動’,發出一個充滿疑惑的:
“哈啊?”
朱淵.鶴山外島。
白閑秋耐住性子,又把自己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
“你確定要買銅山嗎?要不要我幫忙?”
接著……
“我剛才抽空問過了,據說要是我們想買,隻要出‘一’塊錢意思一下就行,不過那裏是捆綁銷售,要買銅山,就得把碧砂礁和珍珠岩給一塊買下。”
秀雋少年越說,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古怪。不過他也沒在電話裡提起他具體想到什麼,隻是大概說了下朱淵一方提出的條件。
一、銅山隻接受捆綁銷售,不單賣。
二、買下後兩年內必須要組建一支島嶼防守部隊來抵擋‘黑潮’的侵蝕。
三、主要物資需要從朱淵購買,原則上不允許外購。
四、儘快恢復對三個島嶼的重新佔領,並恢復那裏的生產生活。
五……
陽城.七中。
月皺著眉聽完,又花了大概十多分鐘才把事情捋順。
購島……
“這個我無所謂,要是他們那邊真用不了,那換個地方也可以。”
至於組建守衛部隊……
“可以,不過戰力上我不保證。”
購買物資……
月大概估算了下‘自己’賬戶上還剩多少錢,咬咬開,點頭:
“隻要他們不玩‘獅子大開口’那套把戲,這個也沒問題。”
最後剩下的……
“這要看那邊的準備如何,還有什麼叫有效佔領?遷幾戶人過去住著就行了嗎?”
白閑秋點頭,把這些一一記下,等確定對方沒有其他問題,他又跟友人的切片之一說了下自己的近況。
當然,他也沒說得太明白,隻是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還有意省去一些可能泄密事。
而月聽著聽著,嘴角卻是微微一抽,而後搖頭:
“我都跟他說過了,讓他給那邊的‘小貓’起個名字,他偏偏說忙,還嫌我起的名字不好聽,說我都是鹽吃多了——鹹(閑)得慌。”
白閑秋聽到,不由訕笑一聲,連忙道別。
月也知道他現在不‘方便’,於是乎先跟其表示自己對他剛才提到的事沒有什麼異議,接著纔是十分乾脆地跟他道了別。
……
朱淵.鶴山外島。
白閑秋看著暗下去的手機,想了想,又看了下時間,然後一咬牙,撥打起另外的號碼。
他現在不太方便打給家裏,但他哥可以啊!
而且,之前關於要怎麼安排他家老祖宗的事,其實也隻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至於具體如何,那還得問下‘當事人’的意見。
如果老祖宗們對此有意,那這事就得提前安排了,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
大夏.陽城。
白逢春聽完弟弟的話,入鬢的劍眉當即一挑。
關於老祖宗想讓他弟弟牽線搭橋的事,他自然也知道。
隻不過……
“你那邊沒問題嗎?”
雖然老祖宗們的前程是很重要,但弟弟妹妹可是他親手帶大的,尤其是手機對麵那個身體從小就羸弱的小子,更是沒少讓他這個當哥的操心。
想到這,劍眉星目的青年忍不住蹙起眉頭,再次提醒道:
“你這麼乾,不會讓你那小朋友對你有意見吧?”
白閑秋先是微怔,隨後會心一笑,笑盈盈地解釋道:
“他那攤子才剛剛起步,人手完全不夠,隻要不是接人進入真正的核心,他可不會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況且……
“我問過‘他’了,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隻要老祖宗他們到時別嫌這‘田’太貧瘠就行。”
秀雋清逸的少年再次勾唇,笑咪咪地又加上一句:
“我們現在也給不出太多的‘工錢’,一個不好,老祖宗他們到時說不得還得把棺材本都貼進去,才能在我們這攤子事裏混下去。”
要是個人,一百個小目標那是不少,但要是養十幾萬人……
最要命的,這人還不能就那麼養著,他們還得給這些人重建家園,而且還要在兩年內,建立一支守衛……
想到這裏麵的支出,白閑秋乾笑,下意識輕咳一聲,接著小聲問他哥‘知不知道老祖宗們的棺材本具體有多少’。
白逢春越聽越覺得無語,最後乾脆扔下一句‘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他們’,然後就把電話一掛。
看著完全黑下去的手機,白閑秋也有些無奈。
那島雖然不要錢,但後續的發展卻是要往裏框框砸錢。
還有糧食、衣服、藥品之類……
現在這十幾萬人雖然已經沒有被驅離,但這些包袱卻是已經被扔給他們了。
(畢竟這些人都已經算是被‘賣’給他們了。)
哪怕朱淵有優惠,但這樣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個事。
所以……
“還是得想辦法把人給安置好,然後趕緊給他們安排恢復生活生產。”
不然的話……
“我們遲早要被他們吃垮。”
白閑秋攤開那些被他攥得發皺的紙箋,用筆在其中一張上寫寫劃劃起來。
……
在難民營的管理處吃過午飯,白閑秋看了看自己剛寫出來的東西,又看了看靈機道人離開時奉上的冊子,轉頭看向青衫侍者,問:
“如果說我想去西輔,那我們能在傍晚前趕回來嗎?”
青衫女子難得一見地愣了愣,隨後微微一禮,麵帶愧色地說:
“客人,現在西輔和它附近的海域都是禁航區,要是沒有得到許可,我們怕是無法靠近。”
白閑秋聽到她的回答,也是不由得為之一愣。
禁航區?
西輔附近都是海,這禁航……
豈不是等於被封鎖?
可……
他腦子裏下意識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小聲嘟囔:
“她們看起來不像是敵對關係吧?”
有‘說’有‘笑’不說,最後還把他奉為上賓。
這不管怎麼看,那兩位的關係都應該不錯才對?
不然以阿一的性子,怎麼可能放心把他託付給那座府邸的主人家?
青衫女子也聽到了他的嘟囔,不過她久居行宮,鮮少外出,唯一知道的——
“聽說是不久前才頒佈的,級別很高。”
而釋出者……
名義上是出自政務院,實際上卻是由她家殿下親自釋出。
所以那些人類才會如臨大敵,當天接到,當天就釋出了,一點都沒有往日的拖泥帶水。
“不久前?”
白閑秋像是抓到什麼關鍵一樣,眼睛倏地一亮,連聲追問:
“你說的禁航令是在昨天之前就頒佈的?”
青衫女子有些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激動,不過……
“是的,客人。這道命令應該是十天前就頒佈下來了。”
誰讓這位是‘客人’,而且還是殿下親自引路過來的‘貴客’呢。
青衫女子說完,對著白閑秋俆俆一禮。
白閑秋沉默,許久之後,他突然笑了起來,點頭,對青衫侍者道:
“我知道了,多謝前輩。”
說罷,他起身,一邊用捲起來的青色紙箋在另一個掌心中輕輕敲擊,一邊朝門口走去。
昨天之前……
也就是說,在他到來和那兩位見麵之前,西輔就已經被封了。
而從那兩位在昨天見麵時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西輔被封之事……她們對此應該都心知肚明。
還有……
要是封鎖這事再跟切片小朋友那急匆匆把他送出來、甚至連看一眼島上的情況都不允許的態度來看……
‘看來這裏麵的緣由,很大可能是出於要保密的緣故?’
白閑秋秀氣的細眉微微一挑,腳步不停,但眼睛卻是骨碌碌一轉。
西輔他現在去不了,但那府邸的主人呢?
從昨日的情況來看,她在阿一師父麵前明顯是以晚輩自居,要是他向其求助……
就在這時,一道微如蟻吶、但讓他感覺十分之耳熟的聲音,卻突然在他意識中響起——
‘要是你有事想要我幫你轉達,可在雙數日傍晚時分,到我那神像下尋我。’
原本還打算到碼頭白閑秋腳步一頓,在青衫侍者有些錯愕的目光中,他突然轉身,朝著一座離管理處不遠的營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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