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吃活塞了三人份的食物後,夏一鳴進食的頻率才慢了下來,並且有心情去討論剛才的問題——
“什麼叫我利用靈氣的方式很原始?這種方式很不好嗎?”
夏瑤此時已經完成對母樹的檢查,還找了根藤蔓、把能代表西輔這塊地權柄的印章掛在它枝椏上,以便增強對其的鎮壓力道。
忙活完這最後一步,她才拍拍手,一邊朝‘飯桌’那邊走去,一邊悠悠然說道:“如果是其他人這麼玩,那自然是不好。”
原始……
這詞在她這指的可不是什麼玄奧、本源,而是粗獷、沒有經過千萬年的嘗試和完善的意思。
那是最初的雛形……
“是生靈在探尋怎麼利用靈氣的道路上,最初、甚至可以說是剛踏出第一步的那個階段。”
吃……
“這是生靈最原始的本能,而它們的嘗試,也是從這一項開始。”
狩獵、採集……
獲取的方式各有不同。
“最初的它們十分懵懂,壓根就沒注意到靈氣這玩意隻要是個活的,就能從空氣中汲取。”
夏一鳴扒拉了幾口食物,嚼嚼嚼,嚥下,追問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隻在初代的簡牘上看到過?是因為它太原始,利用率不高(?),現在已經沒人願意那麼幹了嗎?”
夏瑤緩步來到他們旁邊,隨手把剛才安置夏一鳴身體的雲床招來,待盤膝落坐於其上,纔回答他剛才提的問題:
“這問題吧!應該說是,但也不完全是。”
夏一鳴抬頭,與對麵那雙手托腮、正看著他吃飯的三號大佬相視一眼,疑惑地看向她,問:“什麼意思?”
夏瑤稍作思索,又把相關記憶好好地整理了一遍,方纔繼續:
“我說的‘是’,是指你剛才說倒也不完全錯,它對靈氣的運用和利用效率的確不如現今的法門……”
畢竟,那是經過千萬年的完善和改良過的,比‘原始’要更適合現在的人類。
“而‘不是’……則是指‘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或者說也做不到。
別說原始版,就連地母宮那套傳承……
哪怕它已經被初代優化完善過,但也仍然是一套要命的活計。
當初與她一道踏上這條路的,那可是有上萬名、從各個部落精心挑選出來的天之驕子,可最後呢!
隻剩下她一根獨苗。
這可不是她動的手,而是……
夏一鳴聽完,頓時一臉的問號;連三號,也忍不住轉頭看向她,問:
“什麼意思?”
夏瑤淡淡一笑,也不賣關子:
“這種辦法之所以失傳,就是因為它的門檻很高,要有一個很強大的身體,才能在這種原始野蠻的折騰下,保住性命。”
原始……
嗬!
那根本就是一種用命去拚、去賭的修鍊方法,淘汰率驚人。
“人類從來不以肉身見長,在找到其他的更合適的修行方式後,自然而然的就會把以前那些看誰命硬的法子給扔了。”
少年聽完,頓時感覺嘴裏的飯好像都沒剛才香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低頭,摸摸手臂,掐掐肚子……在一通折騰下來後,他才一臉無語,指著自己的身體說:
“您的意思是,我這軟啪啪的身體堪比很古早之前的‘荒’?”
夏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問道:
“你說呢?”
夏一鳴:“……”
荒這玩意他聽說過,它在蠶母那份記憶裡出現的頻率還挺高。不過祂用這個這來稱呼的物件卻大多……呃!
比較凶蠻……
譬如荒林,就是一片很大、很遼闊、甚至可以用廣袤無邊來形容的古怪森林。據說它的遼闊隻是一個表象,它們其實都是一體,那片廣袤森林中的所有樹木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而它最讓人難以忘記的,就是——有進無出!
據蠶母的記憶所述,無論實力如何,隻要敢踏足其中,就會悄然消失在世上。
還有荒獸……在這玩意裡,有的種類一旦行動起來,有時一腳就能踩平一個幾百米高的小山包……
他……呃!
真能跟這些個玩意比身體強度?
那廂,夏瑤睨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好笑地說道:
“它們也是有幼崽時期的好不好,又不是一開始就那麼強。”
或者說,所謂的‘荒’——
其實就是在那套折騰下,僥倖沒死掉的玩意。
“它們之所以強,是因為它們的身體早已飽經磨難……”
那些玩意的細胞、骨骼、經絡,全都在一次次撕裂、癒合、再撕裂裡,被靈氣反覆鍛造錘鍊……
“你知道的‘荒’不過是它們的長成後形態,如果它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就像它們的同族、兄弟姐妹般死去,那……”
嗬!
“就它們的那種成長方式而言,隻有活到最後,纔有機會變成行走的災難。”
夏瑤說完,抬手指了指他,笑吟吟地又補充一句:
“你現在的身體雖然比不上它們,但你的抵抗力和癒合速度,已經讓你有了成為它們中一員的資格。”
少年:“……”
這感覺不像什麼好事啊?
就像現在,他‘吃’進去的靈氣在身體裏行走一遍後,至少有七、八成會被身體的各個部位吸收,最後隻有可憐兮兮二成能存到丹田裏……哦!不對!
如果是水靈氣的話,還會被單獨存到‘腎水’裡,好方便用來催動【水】。
“……”
所以說,他搞的這一套……是不是有點坑自己了?
此時此刻,少年覺得自己果然也沒之前那麼餓了,連都到了嘴裏的食物都感覺到有點難以下嚥。
三號見他在聽完便宜師父說的話後,不但停下咀嚼的動作,連目光都有點獃滯,便眼睛一轉,起身從他對麵的位置上飄飄忽忽地晃了過去,在他的肩膀拍了拍說:
“沒事沒事!你就算慢點也沒事,這不是還有我們嗎?”
而且……
“你的實力靠的又不是靈氣的多寡,隻要你的身體變強了,在你調動靈性時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嚷嚷著頭疼,不就可以了嗎?”
夏一鳴愣了兩秒,才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捶掌心,道:“對哦!我又不是靠那個‘吃飯’!”
他現在的禦敵方式主要是靠‘控物’,而操控【光】,這是光蠶的神通,靈力主要是用來增強【光】的凝實程度,以及它的維持時間而已……
至於剩下的……
嚼嚼嚼……咕嘟……
靠的還是他的神識,而神識這玩意吧……
又要看性靈……或者說靈性這玩意的量級。
而他……
咕咕咕咕……哈!
啥都缺,就是不缺這玩意,就算有消耗,隻要他睡上一覺、長河繞著意識海轉上一圈,就能給補回來。
少年放下手中的湯碗,找來紙巾在嘴角那點溫熱的濕意上抹了下。
所以說,於現在的他而言,靈氣隻是一種輔助和增強自身的手段,並不是他手上那把最快、最鋒利的尖刀。
“……”
當然,尖刀隻能用來對敵,他追求的也不是那個……
對哦!
他要的又不是跟其他人比誰更強,他想要的無非舒舒服服地活著,家裏的二老一小(?)健健康康,要是能再混上一個‘編製’,過上混吃等死的生活,那就更完美了!
至於攢下的靈氣少……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個事啊!
其他人之所以想要提升修為,為的不外乎是‘壽元’,可他呢?
“……”
他現在都‘逆生長’、開始生命的躍遷了,還用得著為這個發愁嗎?
更何況他踏入這圈子也不過是一個月,他還有的是時間用來攢靈氣……
三號見他喝完湯後就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糾結靈氣的事,就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換著法子安慰——
“靈氣嘛!不用擔心,你以前呆的環境太差,不像這邊一般……我相信隻要你堅持下去,一定能比網上那些人更強。”
“……你不是整了個五行五臟嗎?等這大傢夥的事忙完了,你就能嘗試‘肝木’,到時你的手段就又比現在要多上一種……”
“……你不是跟二號那狗東西學了他想出來的那啥‘降靈’嗎?那等這大傢夥渡完劫,你不就又有了一個強大的殼子去使喚……”
夏一鳴看著三號大佬那小嘴叭叭,聽著那連珠炮似的一陣安慰,一時又好笑,又無奈,直到對方停下喘氣,他才連忙開口阻止:“我沒事,剛才隻是在想到一些事而已,不是在糾結靈氣的事。”
銀髮男孩愣了幾秒,又狐疑地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目光平靜、不似作偽,這才肉眼可見地鬆快下來,又在他肩膀拍了兩下,咧嘴道:“沒事早說嘛!害我要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想句子安慰你。”
一旁的夏瑤聞言,忍不住笑了笑。
她可不像她這便宜小徒弟,或者說……她打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因為以她對小傢夥的瞭解,她知道他並不需要太久,就能把這事裏麵的門道給想明白。
夏一鳴有些無語,不過還是乖乖點頭:“讓您費心了。”
看著他這模樣,換三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現在才十點多,一會你是要休息,還是讓我帶著在附近逛逛?”
少年重新扒拉了幾口食物,一邊‘嚼嚼嚼’,一邊思索……等他把東西嚥下,才搖頭:“明天或以後再逛吧!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我還沒做完‘功課’呢。”
三號有點失望,不過想到對方接下來至少要在這邊住上半個月,便再度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
陽城。
忙了一天,洗完澡,回到自己臥室的謝玨看到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後,不由得愣了愣。
過了幾秒,他用手中的毛巾擦了擦頭髮,再把它隨手扔到一個椅背上,伸手拾起床上的手機。
既然已經知會過,那擇日不如……
他捏了捏手機,低頭開啟,再點了點聯絡人……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老頭聲:
“今天怎麼想起來要找我?”
謝玨張嘴,不過他還沒說話,剛才那還有氣無力的老頭音突然高昂,變得饒有興趣地問:
“是不是又有買賣介紹給我?”
黑皮少年沉默兩秒,捏捏眉心,才開口:
“我這邊有份活,待遇不高,很忙,你有沒有興……”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什麼活?要我現在過去嗎?”
謝玨:“……”
他就知道會這樣!
不過……
“活不是在我這邊,要出國。”
說完,他就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等待對方的回答。
果然,聽到出國,手機對麵就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半晌,纔有一個難得猶豫的聲音響起:
“出國……外麵現在可不怎麼太平!你的兩個師叔隻是去十洲之一的伏生,參加了一次‘海市’拍賣會,人就沒了。”
謝玨微微一愣。
在退出天機門後,他就沒有再繼續使用過之前的情報網,所以他並不知道天機門竟然還發生了這等大事。
怪不得這老頭剛才一副有氣無力的死樣子,原來……
天機門內雖然也有競爭,但因為那群賭棍的畫風十分清奇,所以到了他義父那個層次之後,一般都不會再像小輩一樣呆門內薅門派的羊毛,
也正因此,他義父和其他的那些師兄弟關係竟然還不錯,有時候甚至還會組織交流會,交流‘投資’的心得(?),不像其他門派家族那樣會為門內的那點東西爭得你死我活。
而現在……
竟然一次就沒了倆?
時間又過去了一會兒,謝玨纔再次開口:
“方便說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他沒說什麼節哀,因為他瞭解那群人的作風。
手機對麵的人似乎是咋了咋舌,又恢復剛才那有氣無力的調調:
“這又不是什麼緊要的事,有什麼不方便的。”
言畢,對方也不待謝玨開口,就一股腦的把大概的經過說了遍——
“計元和極樂算計流瀛,想要給他們的一個主神挖坑……他們激戰正酣的時候,你那倆師叔乘坐的飛舟恰好路過,閃避不及,整船人都被殃及池魚……”
謝玨:“……”
怪不得這老頭如此沮喪,原來……如此啊!
計元、極樂、流瀛這三個都是十洲聯盟中的中型國度,哪怕天機門有點能耐,但在實力方麵也完全沒法一個國家比啊!
而且能坑一個一國主神的……
這就意味著坑人的那兩方至少也出動了實力相近,甚至是實力更強的吧!
再看天機門……
別說主神,他們實力最高也就化嬰,連飛升破界都沒有!而主神……這玩意要是換到大夏的九重天,至少也是個能在太微垣行走的中層大神了吧?
所以這仇……根本就沒法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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