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一直叫人家‘老頭’、或‘穿黑袍的’的男孩一頓,等過了兩秒,他才輕咳一聲,乾脆略過了稱呼——
“你可知道前陣子我們與屍蛟對陣時、那道打西邊而來的粉色流光是什麼來歷?”
上一秒還在回答與靈界相關事宜的鄭源微微一怔,片刻之後,他纔回神,捋著頜下長須,一邊斟酌,一邊說道:“此事……小老兒在事後倒是在從祭酒那聽過一嘴!”
夏元昭眼睛一亮,連忙問:“能細說嗎?”
他可是相當好奇,到底是什麼人物,才能讓那隻傻大個回收不了屍蛟的記憶……
旁邊的陳淩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卻是心頭一緊,這才明白小叔家孫子剛才為什麼要指向西南邊。
屍蛟……
這鬼東西當時作亂的地方,可不就是在宗祠的頭頂上嗎?
而現在……
好死不死,他家老太婆現在就在宗祠裡忙活!
想到這裏,原本還疑惑的‘青年’就像夏元昭身旁那個小身影一樣,耳朵豎得起到不能再起。
另一邊,鄭源在捋了捋長須後,才點頭:
“此事倒不是什麼機密,就是它所涉及的人物有點麻煩,小老兒說的時候可能有點隱晦,屆時請郎君勿怪。”
夏元昭回頭與身旁的小身影交換了下眼神,纔回頭,肅然道:
“請說!”
……
過了半晌,聽得眉頭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的夏元昭才開口:
“你是說,那流光的主人是那什麼積屍山之主?而其身份又是那啥子的古聖王之妃得道化神之後、其蛻下的肉身又再度孕育靈智……”
說完,男孩忍不住回頭,除鄭源之外的另外兩人麵麵相覷起來。
對於這麼離奇的事,感到不可思議的可不隻是他,連有些遲鈍的小身影和自詡博覽群書的陳淩,也是錯愕不已。
鄭源則搖頭,又小聲說了些其他的小道訊息。
而其中就有——
“我聽祭酒說,那位在知道娘娘那邊出現變故之後,不隻一次表示過想要取代娘孃的意願,隻是在陛下冷眼,大王側目,還有……”
他抬頭看了看夏元昭,又輕咳一聲,才繼續:“在孤星殿下親自‘上門’討教幾次之後,才消停下來。”
夏元昭:“……”
討教,好委婉的說法,以那傢夥的性格和對他家便宜師父的態度來看,這屍身成精的傢夥怕是沒少被揍吧?
鄭源再次輕咳,隨後表情一整,聲音放輕:“祭酒還說,現在不比以往,在孤星殿消失後,那位現在又有活躍起來的跡象,並且已經有與……唔,某些上一代的‘老臣’聯合起來的跡象,似是有再圖‘靈界執宰’的意思。”
夏元昭沉默幾秒,默默地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道:
“上次的事……不!她不會是想從那些司職……”
鄭源暗自點頭,並默默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吸祭酒的意思,那位似是想要孤星殿下留下的‘司戎’。”
夏元昭心說:‘果然。’
然後再度嘆氣。
不管當初那件事藏著什麼貓膩,但在不知情人的眼中,那傢夥(孤星)曾打到‘豐’城下之下,一度讓陰天子的統治‘搖搖欲墜’纔是眾所周知的事。
還有老臣……
“你說的老臣……是四方,還是更古早的?”
男孩一邊回憶著前個聽到的訊息,一邊摸著下巴問。
這可真巧,他聽了還沒幾天呢!
現在……就給用上了。
不明所以的陳淩聽得已經有些迷糊,但從他那接收過記憶的小身影卻是恍然,而鄭源……則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不過嘛……
“主要是上一位的,還有幾位是更早一些的。”
訊息靈通好啊!
省了他口舌不說,以後做起事來也能更得心應手,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夏元昭低頭,默默地在心裏盤算起來。
小身影見他不做聲,就輕咳一聲,啞聲問了一個他很好奇的問題——
“那麼那幾位呢?他們對此是什麼態度。”
他雖不像霧身那樣機敏,但……
“既然你已經說到這,那想必也不在乎再多說一點吧?”
鄭源撚了撚長須,突然笑了起來,點頭:
“自然可以。”
他喜歡聰明的人,尤其這人還是他未來的頂頭上司。
想到這,他低頭思索幾秒,方纔重新抬頭道:
“雖然大王他們想的可能不盡相同,但總體上的態度是不置可否。”
聽天子殿那位同僚說,那位陛下在提到這個的時候是似笑非笑;而他們家大王則是全程沉默,彷彿沒有聽到;司命殿同僚傳話時的態度則地像是在等著看笑話;歸元殿那邊相對直接明瞭,就倆字——嫌惡。
小身影/夏元昭:懂了!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鄭源這邊在說完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個細節:
“爛桃山那兩位的地位雖然高,但他們一般不摻和這些事,通常都隻是在陽城和爛桃山兩地輪流當值。”
陽城這些年之所以平平安安,就是因為此地是少數有超級大神常年停留駐足的地方。
而且他們的態度也很簡單,那就是——小折騰不管,但要是真的有其他大神親自動手……
夏元昭點頭,又思索一陣後,才問他:
“要是按你的說法,那關於鏡子……”
男孩抬頭,指了指東北方向,那裏是臨海的州府——‘平波’所在地方向。
鄭源噎了一直,好半晌,才苦笑道:“郎君可能有所不知,黑老所說:那麵‘鏡子’的根腳不簡單,可能是某件至寶得了機緣……他現在已經在逐一排查,並且還向司命殿下尋求了幫助。”
隻是吧……
雖然能稱得上是至寶的並不多,攏拱也就那麼些。
再加上特徵又明顯,還侷限在‘鏡’中。但……
“雖說大夏官府和地母宮都向持‘鏡’人發了詢問信,但至寶之事關乎身家性命,不少‘人’都沒有給出明確回復,隻是一味保證這次鬧出麼蛾子的,不是他們手上的寶貝。”
鄭源搖頭,又嘆了口氣,接著補充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是並不在冊的失落之物,它們的記載在很早之前就中斷,沒人知道它們是已經被毀,還是待在某個大神的墓中當陪葬品。”
所以……
“非是我等不盡心,放任其禍害人間,實是其神通太過詭譎,哪怕我等手段盡出,也沒能發現它留下的痕跡。”
一麵鏡子,還是一麵很大可能有神物自晦特性的鏡子……
鬼知道它現在到底是藏在某人的妝枱,還是藏在那無數樓宇上的某塊玻璃裡……
要是在古代還好,畢竟鏡子這玩意隻有少數的人家才能持有,而現在……這概念被放得太大!
不說其他,單單那滿世界都是的玻璃……還有那些能照出人影的金屬,甚至連能反光的水麵,都能歸到‘鏡’這個概念裡去。
而這也就意味著——
“隻要它不像之前那般輕狂、輕易冒頭,它就能有無數可能的藏身之處。”
夏元昭:“……”
也就是說……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鄭源苦笑,點頭:“為了找到它,大夏官方那邊甚至請出了他們所持有的兩件至寶——‘照天鏡’和‘天地寶鑒’。”
“失敗了?”
小身影凝重地問。
鄭源點頭:
“無論怎麼催動,它們都隻是像一麵普通的鏡子那樣,沒有任何反應。”
黑老也正是憑藉著這個,才把它的級別定為與那兩麵鏡子一般的至寶。
剛才還聽得雲裏霧裏的陳淩聽到這,頓時心頭一緊。
其他的事他不懂,但鏡子……
“那不就是說,壞了它好事的阿一,以後可能要一直都生活在它的威脅裡?”
小身影和夏元昭聞言,眉頭均是一擰。
鄭源沉默幾秒,安撫道:“陳兄弟不必太過擔心,陽城有黑老、白老常駐,尋常鬼魅是不敢過來觸這個黴頭的。”
陳淩搖頭,對坐在長椅上的那兩個小身影道:“實在不行,就讓他在你們師父那邊多住一陣吧!”
夏元昭點頭:
“我正有此意。”
鄭源:“……”
師父?
怪不得夏小友……呃!夏郎君不在家,原來……
……
西輔。
五公裡……
從晨曦微啟,到月上中天,夏一鳴走了差不多一整個白天。等他從銀霧湖畔的洞口出來,人已經有點恍惚,頗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到了麼’的不真實感。
“啪啪啪——”
巴掌大的銀髮男孩拍手,飛過去對他說道:“先休息一下吧!等明天我們再起程到三河鎮那邊去。”
母樹體內的少年愣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累……倒是還好。
這一路的精神雖然綳得很緊,但總體上來說……
夏瑤這時也帶著雲床過來,提醒道:
“不管你累不累,先休息一下吧!”
說完,她又指了指雲床那具雙目緊閉、呼吸和心跳頻率都低到接近極限的身體說:“你這邊的肚子已經叫了很久了,要是再不進食,他搞不好都要‘自己’爬起來找東西吃了。”
要是換成其他人,她這話可能隻是普通的揶揄,但這是小傢夥……他意識海裡還藏著另外一個‘自己’呢!
夏一鳴恍了恍,控製著母樹的一根樹根,悄然朝自家殼子的手腕纏去。
夏瑤單手掐訣,調動地脈之力住母樹身上拍了個‘鎮山法’。
正打算回身體裏的夏一鳴感覺身體一沉,似是整個人都被無窮無盡的泥漿包裹、吞沒一般——
‘您就不能等我出去,再動手施為嗎?’
少年的意識一邊離開母樹那枚翠綠的核心,一邊抱怨道。
儒雅女子笑笑,屈指在母樹身上一彈——
“邦!”
已經回到自己身體裏的少年下意識捂住額頭,看向她的時候露出了控訴的眼神。
夏瑤輕笑,解釋道:“這裏是外麵,不是閉塞的山腹,它已經聞到了‘自由’的味道,要是我動手慢些,而它又失去了你的控製,它會迎風見長,直到恢復原本那種高一千七百多米、佔地數百公裡的真正模樣。”
少年愣了好一會,才抬起雙手揉起腦袋。
片刻後,他剛想說話,就先是聞到一陣很誘人、聞著就讓他食指大動的香氣,接著在他肚子同時的咕咕叫喚聲伴奏下,又聽到三號大佬的聲音——
“過來這邊,我幫你把飯菜熱好了。”
銀髮男孩飄在一塊擺滿飯菜的石板旁邊,還一邊說,一邊沖他招手。
夏瑤揉揉他腦袋,溫聲道:
“過去吧!你這身體都餓了一天了。”
夏一鳴摸了摸肚子,點頭,不過在過去時,他還是不忘吐槽一句:
“網上不是說,隻要引氣成功,就能很大程度上減少進食的頻率嗎?”
怎麼到了他這卻……
夏瑤一邊俯身在母樹身上檢查,一邊用溫婉的聲音回答他:“那是一般人,你覺得你那種修行方式是正常的修行法門嗎?”
一個整天靠‘吃’來煉……不!是‘消化’靈氣的傢夥,跟她說什麼其他人怎麼樣怎麼樣……
嗬!
誰家好人煉化靈氣後不是存丹田裏,而他呢?
原來就夠不正常,現在還搞了個什麼五臟五氣……
“你那種是一種對靈氣很原始的利用方式,我隻在初代留下的簡牘裡看到過相關記載。”
夏一鳴走向‘飯桌’的腳步一頓,皺眉,轉身問:“你的意思是……”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一抽:“我這種方式不能像異人網上的那些人說的那樣,靠‘餐風飲露’過活?”
夏瑤:“……”
儒雅女子的目光從母樹身上移開,在看了看他後,撫額道:
“你少看些有的沒的,而且這世上的法門千千萬,種類繁多、不勝列舉……”
既然這法門都有那麼多,那……
“它們所結出的‘果實’有點差異,又有什麼奇怪?”
“可……”
夏一鳴剛想說話,就感覺袖子被動拉了拉,待他低頭看去,就見三號大佬笑吟吟地對他說:
“好了好了,你先吃點東西吧!等吃飽了你們還有的是時間聊呢。”
說完,銀髮男孩拉著他袖子,就要帶他往‘飯桌’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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