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沉浸在萬千思緒中夏瑤不同,當被聚攏成水靈氣珠的水靈氣被光蠶一口吞入腹中的那一瞬間,被清涼水氣激得打了個激靈的夏一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糟糕!’
他一邊暗叫,連煉化剛才那團水靈氣都顧不上,一邊慌忙掀開窗戶上的紗簾,想要檢視自己是不是又闖禍了。
不成想,他剛掀起簾子,就感覺一道霸道的靈識從東南方橫掃而來,範圍……似乎與他剛才的差不多大。
夏瑤從思索中回神,皺眉看向離她數百米外的那片區域。
‘那裏……’如果沒意外,那應該是她那個尚未來得及謀麵的便宜徒弟所居住的地方。
……
此時,舊村。
夏元昭一邊催動神念‘囂張’地掃蕩,一邊把手中的小鏟子扔到四號分神手中,同時不解地問:“他這是怎麼了?怎麼又搞出這種陣仗!”
要知道,他雖然能混淆一時的視聽,但他們兩人的神念可不是完全相同,就算他進行模擬,也一樣會留存著不小的差異。
如此一來,他的舉動騙騙小孩子還行,但要遇到懂行的……這一次兩次或許還能糊弄一下,可次數一多……
接過鏟子的四號眼皮都沒撩,一邊繼續忙活手中的事,一邊平靜地說:“問我沒用,想知道你去問問不就得了。”
……
特行部。
當靈性風暴把他們這一片區域的水靈氣席捲一空時,正準備帶著夏江返回州府的蕭、胡二人同時停下腳步,又一起抬頭望天,然後……
無論是愁眉不展的胡先生,還是碎碎唸了大半個小時的蕭州平,都在同一時間看向笑容都沒收回去、人就僵住不動的白逢春。
蕭胡二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情不自禁地出現一句話:
‘還好我的轄區/庇護範圍不在陽城。’
而後,不管他們之前是什麼心情,此時都在一邊慶幸,一邊往車裏鑽,並且催促司機,讓他/她趕緊開車,遠離陽城這倒黴的鬼地方。
白逢春:“……”
看著州裡來的車匯入往東去的車流,他靜立片刻,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強自鎮定地回頭,準備去看看司命大神是不是又給他準備了什麼驚喜。
……
城中村。
對麵夏瑤的詢問,已經回過神來的夏一鳴垂下頭,沮喪地跟她解釋起自己為何會坐立不安。
夏瑤默然,好懸才沒把心裏那句‘屁事真多’給脫口而出。
不過……
無奈歸無奈,但她也給他找到了幾個藉口:“實在不行,你就說你的‘師傅’——我,來看你了。”
或者……
“你不是還有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設,你也可以用它來做一下文章嘛。”
又或者——
“反正現在也沒人知道你就是那個‘師兄’,大不了,你就讓‘師弟’出麵,把鍋甩到‘師兄’身上嘛……你說對吧!外頭的小傢夥。”
夏瑤說著,抬手撩起旁邊的紗簾,看向在窗外那淩空而立的男孩。
男孩沒說話,隻是看掃了一眼她的臉,就化為一縷霧氣,從被撩起的那一角進入室內。
目睹這一切的夏一鳴卻是且驚又喜,同時心裏又尷尬到不知道要怎麼麵對大佬纔好。
直到夏元昭恢復過來,並在他身邊落座,他才硬起頭皮說:“大……”但剛開口,他又突然意識到不對,竟然把心裏對大佬的稱呼給喊了出來。
不過夏元昭卻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張口就問:“剛纔是因為她嗎?”說著,他還指了指對麵正笑吟吟看著他們的女人。
夏一鳴一聽,連忙搖頭,同時忙不迭把對方指著夏瑤的手壓下,然後才小聲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大概跟他說了一遍。
夏元昭:“……”
果然是自己嚇自己!
而且,難怪他覺得對麵那人的味道聞著很奇怪,實力跟那位隻用一根手指就讓他動彈不得的人相比,也是天差地別。
原來……
隻是一個新生的影子……
不過……
他拉了拉小侄子的外套,皺著眉頭說:“雖然我可以幫你混淆視聽,但如果次數多了,我擔心還是會有人發現這裏頭的端倪。”
至於闖禍的擔憂……
“不用擔心,隻要不是像上次那樣掠奪眾生性靈,或者搞出大亂子,北邊的那些人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而且……
“靈氣這玩意其實就和海裡的海水差不多,你舀走了一碗,自然就會有其他的海水湧進來填補你舀出來的那個空缺。”
尤其是現在的天上,還有那種裹挾著海量水靈氣、且範圍橫跨數州的雨雲……
老實說,如果不是因為靈性風暴搞出來的動靜,就單單剛剛的那‘一碗’……隻要不是吃飽了撐的,誰會在意那個啊!
最後……
“下次悠著點,實在不行,那就盡量把範圍控製在城中村的範圍內,這裏勉強算是我的地盤,隻要不真出事,他們應當不會過多過問。”夏元昭叮囑道。
夏一鳴有些訕然,尷尬地說:“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
夏元昭擺手,轉頭看向從他進來後,就沒吱聲,隻是在那裏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的夏瑤。
夏瑤見新來的那個小傢夥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便收回打量的目光,輕聲問:“對於他的提議,你有什麼想法嗎?”
夏元昭:“……”
這人雖然不是那位,但他冒充人家徒弟是事實,而且,冒充就算了,現在又被人找上門來……
如果說對麵這人與那位沒啥關係就算了,可偏偏……而且,就她們之間的那種關聯,就算是他,也說不出沒立場或與你無關之類的話。
夏一鳴看到大佬突然默不作聲,不由得有些緊張,這是因為他之前有些大意,在沒有經過大佬同意的情況下,已經把某些不該說的話給說出去了。
所以……
“實在不行,那我乾脆和分神進行一次完全的切割,在外人麵前他還是你師兄,而我和你們是分屬於兩……”
不過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
“行了行了!”夏元昭擺擺手,有些無奈地打斷他的話語,並說道:“我又沒說不同意。”
他不就是慢了一點嗎!怎麼就到了切割關係的那一步了!?
而且,如果真切割了,那不就是有違他的初衷嗎!
“切什麼割,我剛才隻是在想,如果我們這麼做了,會不會有些冒昧?”夏元昭搖頭,但說話的時候,看的卻是夏瑤。
他之前雖然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那隻是想,說到的時候也比較含糊,別說提到名字,甚至連性別、能力、地位這些,他可是半點都沒吐露。
而且這個所謂的‘身份’,他當時也是準備到‘必要’時刻,才甩出來嚇唬一下人。
可現在……
男孩看著夏瑤,皺眉問:“你替那位應承這個,就真的……”說到這,他小心翼翼地朝上方瞥了眼,才繼續:“不會出問題嗎?”
比如當場就來一個晴天霹靂,把他們都送走什麼的。
與一聽到他這話,就剎那間瞪大眼睛,還揪住他衣服的夏一鳴不同,夏瑤隻是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瞥了眼上方,便以手背掩住嘴唇,輕笑道:“如果真有問題,那當我出現在這世間的那一刻,問題就已經出來了。”
夏元昭:“……”
這話……好像也沒毛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存在的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問題。
可……
“你真確定你這樣做沒問題?”夏元昭皺著小臉,依舊有些不放心:“或者說……唔,我是想問,你……真能體表‘祂’,做出這樣的……決定?”
夏瑤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幾下,然後就很平靜……或者說淡漠地說:“她靈神不再,如若我願意,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她。”
隻是……
她……或者說他,是不會同意的。
夏瑤用餘光瞥了眼對麵那神色依舊緊張的小傢夥,暗自搖頭:‘如果不到萬不得已,這小傢夥心裏的那點抵觸,怕是不會有消去的那一天。’
果不其然,一聽到夏瑤說出的這話,夏一鳴直接拉下臉,搖頭拒絕道:“事情沒到那一步,你沒事別去打擾她的安眠。”
夏瑤垂目,微微一笑,頷首應道:“是。”
對於這種結果,夏元昭也不意外,隻是在他們間來回打量幾下後,又把話題轉了回去:“如果你覺得沒問題,那我就沒意見了。”說完,他先回頭瞥了眼依舊皺著眉的小侄子,再轉回去對夏瑤說:“他剛剛說你在教他修行的基礎……唔,難道說你覺得他的修行不對?又或者說,你難道覺得他的想法有什麼不對?”
夏瑤:“……”
這問題問的……
夏瑤的表情有些微妙,在斟酌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那倒不是,他的想法很好……唔,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想法要比我的方法更適合他自己。隻是……”
她看著夏元昭,表情嚴肅地強調道:“我還是覺得他要夯實一下基礎。”
雖然小傢夥的想法很不錯,甚至從適配上來說,還可以說是絕妙。但……
夏瑤的臉色透著不贊同,並直接指出了其中缺陷:“他使用靈氣的方式實在太過粗糙,幾乎可以說有一半都浪費在滋養肉身上了。”
聽她這麼一說,夏元昭不樂意了,也顧不得對方那張臉,直接就反駁道:“什麼叫浪費?滋養肉身那也能叫浪費?”
這女人真是,沒看到因為傻蛤蟆的緣故,小侄子那個頭要比同齡人矮上一大截嗎?
現在好不容易纔過了幾天好日子,還被這人說成浪費!?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瞎扯淡的玩意。
雖然夏元昭沒把話沒完全說出來,可他臉上的那表情,還是讓夏瑤額頭一跳,直接拍桌:“我沒說滋養肉身不對……而且我的意思是,他的方法太原始,沒能讓靈氣得到合理的利用。”
比如說,可以先經脈再肺腑後筋骨而後再皮肉之類。
“你現在走的是類似妖物的渾圓一體,效率太低……”夏瑤看向夏一鳴,並對他解釋道。
誰知,夏元昭可不是那麼想,也不認為小侄子的作法有什麼不對,就像他,不也是自己折騰著、折騰著,就有了現在的修為。
所以他再次反駁道:“渾圓一體怎麼了!類似妖物怎麼了!你這叫種族歧視!難道說,人類現在流行的修行法門,就是與生俱來的嗎?”
說完,他冷哼一聲,不屑地補充一句:“既然有能力,為什麼要重複別人的路?”
路是人走出來的,修行的方法也是前人總結出來的,所以……
“既然他已經摸到了路子,那他為什麼不能成為‘前人’,而是非得要讓他循規蹈矩地按照他人的路子去走?”
夏瑤:“……”
這小子話裡的道理是有,但如果深究下去,那理就多少都有點歪……
而且,她又不是非得要小傢夥重複前人的道路……再說了,難道藉助前人的經驗,讓自己少走彎路也是錯?
對此,夏元昭的回復卻是:“你和他一樣嗎?或者說……你口中的前人,他們有他體內的那玩意嗎?”
說完,他還不忘攬住小侄子的手臂,一臉得意地沖夏瑤挑眉。
麵對夏元昭的挑釁,夏瑤眯著眼睛盯著夏元昭的小臉打量幾次,才平靜地對不知所措的夏一鳴說:“他說的雖然有些道理,但我依然覺得你應該夯實基礎。”
說完,她轉向張嘴就要反駁她的夏元昭:“有句話叫觸類旁通,你說的固然有理,但他是人類的生者,那作為人類的他,學習瞭解人類身體的奧秘,我依然覺得是一件理所當然,甚至是必要的事。”
對於夏瑤的堅持,夏元昭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在沉默中逐漸深入沉思。
如果夏瑤說的是想要小侄子走什麼道路,或者去學什麼功法,那個肯定會毫不猶豫就反駁,可如果是她剛才說的那些……他還真不好反駁。
因為他……其實多少也有這個意思,隻是他終究不是生者,而對於生者……他的瞭解很多也隻是純理論……
而夏一鳴見這兩人終於安靜下來,一直旁聽到現在的他連忙開始打圓場:
“其實我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而且就算我用不到,以後也可以用來指導我外婆。”這是他對夏元昭說的。
然後……
他轉頭看向夏瑤,撓頭解釋道:“雖然你說的也有道理,但就像小叔所說,我覺得我現在折騰的觀想圖其實也有我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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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像剛才那樣,哪怕他一口氣把方圓十餘裡的靈氣給囫圇吞了,可由於吞服靈氣球的不是他本身,而是觀想圖。所以他本身也就不會因此而受到直接衝擊,更不會因為那團靈氣太多,而讓他的身體受到直接傷害。
畢竟,不管他的身體多有韌性,但如果一口氣吸納太多靈氣……唔,說不定會讓他像他在網上看到的那些人那樣,得到一個經脈碎裂、走火入魔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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