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完成洗漱,從衛生間出來的夏一鳴瞅了眼後窗外頭的天色,眉頭不由得再次皺起。
不說其他,這種天氣一看,就知道外頭現在絕對是一種水氣充沛的環境。
夏一鳴:“……”
如果是以前,那還無所謂,但誰讓他潛在的敵人裡,有龍……而且還是龍族裏麵的大人物。
這就……
他走到後麵的窗邊,把分神早些時候關上的窗戶給拉開……
果不其然,窗戶剛剛開啟,呼呼作響的大風,就裹挾著充沛的水氣朝他撲麵而來。
而且,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心理作用,夏一鳴總感覺這水氣裡似乎帶著那麼一絲的……鹹腥。
不過,就算是這樣,其實……也不是很奇怪。
陽城雖然不靠海,但不管是直接往東走州府,還是走東南的石硯,都能它們的轄區裡看得到海。
在充沛水靈氣的刺激下,少年不自覺地閉上眼睛,一邊呼吸著這帶著鹹腥的空氣,一邊準備啟用他自己那幅尚完善的蠶神圖。
就在此時,一點白光突然從他的眉心處飛舞而出,同時一道溫婉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你為什麼一定要藉助它?就不能自己嘗試一下怎麼引氣嗎?”
被打斷的夏一鳴微微一頓,而後無奈睜眼,回頭對身後那位比他要高出老大一截的夏瑤說:“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根本就不懂其他的方法。”
蠶母和蛛後的就不說了,那倆修行路子他雖然都懂,但無奈那兩位都不是人類,執行和煉化靈氣的方法與人類完全不一樣。他能借鑒經驗,但如果照抄……那九成九成會是取死之道。
至於外公的……
牽絲就不必說,也是一種觀想法,甚至還沒他的蠶神圖好用。至於另外那種三魂定神法……那是陰靈的法門,完全不適合人類。
除此之外,那什麼地母元經和生萬物,甚至泥人經……這幾部完全不是修行的法門,而是在詮釋……唔,對某種‘道’的理解。
比如地母元經是在闡釋對大地瞭解、運用和掌控;而生萬物和泥人經有點相似,都是對‘生’的詮釋,但它們又在大方向截然不同……生萬物是以一點靈機孕化萬物;而泥人經則需要一個載體,然後是怎麼讓泥捏出來的玩偶變成一種真正的生靈。
這幾個高大上是夠高大上,但那些東西太晦澀,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根本與天書無異。
夏瑤聽到一半,就知道眼前這小傢夥為何如此的核心所在——根基不牢,或者完全可以說是缺少完整的基礎教育。
這才使得他哪怕有著眾多的‘饋贈’,也因為基礎的緣故而無從下手。
夏一鳴:“……”
對於夏瑤指出來的問題,他自然也有所覺察,但……或許那位娘娘曾經教過他,可現在他不是失去了那段記憶了嗎!
對此,夏瑤先是示意其把晾在小飯廳的衣服移開,再隨手攝來一點靈機,使其快速化為一粒藤蔓的種子……數息之後,在夏瑤的催動下,一張貼著窗戶下的牆壁安置、並且還是由藤蔓自主編織的雲床便出現在他們麵前。
對於夏瑤搞出來的這個陣仗,夏一鳴倒也算是見怪不怪,尤其是……他本身還翻看過生萬物,自然能猜到這是怎麼回事。
夏瑤輕笑,在雲床一端落坐後,指了指另一端,示意他也坐上來。
夏一鳴倒也猜到她的意思,隻是……
他無奈地指了指窗戶,聳肩道:“雖然我也想在這裏吹吹風,但對麵可是能看見我的。”
而他……嘖嘖,偏偏又有一個他已經出門上學去了。
這要是被對麵的人拍下,怕不是會覺得他家有問題。
——比如說,他家有不幹凈的東西,還會在他上學後,變成他的模樣……
夏瑤聽完他的顧慮,瞭然地點頭,笑著用指尖在窗台上劃過——
隨著她的動作,窗外的水氣突然朝她邊上的窗戶上匯聚,交織凝聚成半透明的白色織物。
“這樣可以了嗎?”夏瑤問道,隨後又補充一句:“這是我模擬蜃氣塑造的雲紗,普通人的視線並不能穿透它,更不會看到後麵的你。”
對於她的說法,夏一鳴本不應該懷疑,隻是吧……
“它能防電子裝置的窺探嗎?”
要知道,按外公的說法,有的幻術是基於人和人眼來開發的,並不能對電子裝置起作用。
就比如說,有的地方看起來之所以是空無一物,其實隻是因為施術者的法術讓受術者覺得那裏沒有東西而已。這是一種對認知的乾擾,但它對於沒腦子的電子裝置,可不會起什麼作用。
夏瑤微愣,而後很快就想起她昨天接觸的那台手機,以及小傢夥介紹時,跟她說到的一些基礎功能,而那裏麵,就有一個叫攝像頭的東西。
所以……
好嘛,這要是沒有提醒,她這麼做,怕不是搞到最後,卻隻是在這裏自欺欺人?
經由提醒,夏瑤再次用指尖在紗簾上點了點,把它換成可以扭曲視線和擁有電子乾擾的樣式。
做完這一切,她在收回手後,卻是忍不住感嘆道:“現在的凡人可真不得了,竟然能搞出這麼多的花樣。”
夏一鳴乾笑兩聲,小跑著到客廳找來個筆記本,纔回來乖乖地爬到雲床上坐好。
對於他的舉動,夏瑤隻是挑眉,就讓其坐好,開始進行摸底。
夏一鳴這邊,則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並沒有不懂裝懂。
……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詢問,終於瞭解得差不多的夏瑤才偃旗息鼓,撫額長嘆道:“我覺得你最應該做的,不是學什麼法門,而是得去把修行者所應該掌握的最基礎、也是必學的人體構造與經絡穴位給學會。”
真是要命,她實在沒想到這小傢夥竟然連這種最基礎的東西都不懂。
“……”
這樣一來,搞得她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小傢夥現在的狀態,你要說他不懂吧,他知道的還挺多的,如果加上原身留下來的和從燭那裏得到的,那更是隻能用嚇人來形容。可你要說他厲害,見識廣博什麼的……他又連最基礎的經脈穴位都不清楚是什麼。
夏瑤:“……”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小子能在連那種基礎都不懂的情況下,還能折騰出那一套可以順利執行、且還不會把人帶溝裡的把戲,這……何嘗不是一種神奇的本事。
夏一鳴沒有反駁,也沒有堅持說繼續折騰觀想圖就行,而是乾笑幾下,點頭,小聲說:“那麻煩您了。”
夏瑤緩緩撥出一口氣,正色道:“既然靈氣、元氣、精氣,還有靈體、意識體這些你都懂了,那我就不再贅述。我現在要教給你的,是作為生靈而言,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肉身,以及經脈、穴位這些在修行中起的作用。”
夏一鳴點頭,順手翻開本子,準備把瑤接下的話都記錄在那上麵。
……
那之後,夏瑤由淺入深,先從人體開始,再到五臟六腑,然後是十二正經,接著是奇經八脈和穴位,最後還順口提了一嘴根骨和更加虛幻的悟性。
說完以上,她又補充一句:“這隻是我粗略的講述,如果真要完全掌握,不下一點工夫是很難……呃!”她突然停頓,然後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是旁人,那沒個一兩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完全掌握,但你的話……”.
“我?”夏一鳴微愣,旋即突然想到某個如同山巒般的……
“大蛤蟆!”
“燭!”
幾乎是同一瞬間,雲床上的兩人各自說出一個名字不同,但指向卻是同一個的物件。
夏瑤輕笑,對著夏一鳴微微頷首:“它的確有這種能力。而且,它除了能讓你在夢中體驗過去,你還可以嘗試去主動翻看它的‘收藏窒’,那裏儲備著海量、甚至可以說是數之不盡的前人記憶。”
夏一鳴沉默幾秒,然後緩緩搖頭,輕聲道:“貪多嚼不爛。”
接著,他看了眼夏瑤,補充道:“就如同你所說,我現在缺的其實是基礎。”
因此,在補全這個缺失之前……
“再多的‘寶藏’,對我來說,意義其實都不大。”
夏瑤注視他片刻,點頭表示理解。
而後,她曲指彈出一縷乳白的靈氣,並使其在兩人之間勾勒出一個完整的人形,接著又讓其表麵虛化,讓夏一鳴看清其體表之內的經絡穴位……
一見到她的動作,夏一鳴眼睛就瞬間亮起,因為這個場景他熟啊!之前的大佬,在教導他的時候,就是以這種圖文並茂的方式,有時候甚至還手把手讓他去體驗……
“經脈如同江河,丹田則是湖泊水庫……”夏瑤一邊說,一邊彈出一道靈氣,並使其在那人形的紅色經脈中以光點的方式緩慢執行,同時柔聲說道:“靈力在經脈中執行時,最初其實是會不斷消耗……這是因為它除了在衝擊和拓寬你的經脈時會出現損耗,再加上其本身也會在執行的過程中滋養著你的經脈,使其變得更加堅韌,從而讓其能承受更多的靈氣在其中執行……”
夏一鳴聽著夏瑤的講解,也默默地在心裏拿對方所講述的與他所知的知識相互結合印證。
但聽著聽著……
他小心分出一道神念,再讓其啟用他折騰出來的那幅蠶神圖……
另一邊,夏瑤在看到他的動作的,不由得微微皺眉,不過,她最終也隻是皺眉,並未出言阻止。
而夏一鳴卻是一邊催動蠶神圖,一邊若有所思地開口:“丹田在人體中的作用,其實就相當於它中間的這條大空腔,除是是靈氣的儲存之所,也是內迴圈的起點和終點……”
開始,夏瑤本來還有點不以為意,但隨著夏一鳴演示和講解的深入,她心裏卻是開始越來越驚訝;甚至到最後,她還放下了原來的輕慢,逐漸拿原身修行時的經驗作為印證。
夏一鳴卻是沒注意到夏瑤的態度出現了轉變,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而且當他說得興起時,還一邊調動蠶母的記憶,一邊逐漸完善他的蠶神圖。
夏瑤:“……”
此時此刻,聽著看著眼前這小傢夥所折騰出的那所謂蠶神圖中,不但有著獨立內迴圈係統,甚至連那些內臟和肺腑都如同生者,並且還有著應有的功能之後,她最初的輕視已經完全不見,而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觀想嘛……她知道,甚至她的原身本身就是地母宮所屬的主要觀想物件之一。
但是……她之前所聽說過的那些觀想法裏,也不是沒有獵奇的,但那也不過是手/爪/腳/掌之類。當然,更離譜的也不是沒有,但她可從來沒有從什麼人那裏聽說過,有人能在觀想圖裡加入經穴脈絡、五臟六腑,而且還能正常運作的。
“……”
所以……
究竟是這世界變化太快,還是這小傢夥……
再有……
經過他的這番折騰,他這所謂的觀想圖,還是她所知道的那種‘正經’的觀想圖嗎?
而且……
看著夏一鳴背後那條——正以頭尾相接成環狀、蟲身不時有銀光流動、且還在緩緩鼓起身體的光蠶,夏瑤再次陷入沉默。
他折騰的這玩意真是那什麼鬼的觀想圖?真不是名字叫觀想圖,實則是隻要念頭一動,就能抄傢夥出去乾架的那一類的法身或法相?
而她的這個懷疑,也在夏一鳴開始催動蠶神圖,並在其中投入更多的靈性,使其蠶身上流動閃爍的銀紋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開始影響到外界,出現攪動風雲的跡象後,變得更加的……
而後,當她注意到眼前的小傢夥,竟然開始藉助這透著古怪的‘觀想圖’來引動其體內那條靈性長河時,她心裏的驚訝,更是到了一種無以復加的地步。
甚至,哪怕對方最後將方圓十餘裡的水靈氣席捲一空,她也沒能從那種複雜的心情中恢復過來。
同時……
‘怪不得原身與他最後的那次見麵,從頭到尾都隻是閑話家常。原來……是這樣啊。’
不是不能或不想教,而是眼前這小傢夥……已經找到了一條新的、且合適他走的道路。
——沒了肉身的桎梏,天河……將不再是一種擺設,也不再是他的負擔。
哪怕……其現在的應用對天河而言,也隻是微乎其微,但起碼他真真切切調動了,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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