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事情原委後,夏一鳴自覺今晚的已經夠多了。所以就再次開口,讓蠶母送他離開。
卻不成想,他話音剛落,對方卻先是身形一晃,隨後用手掩嘴,從中吐出一枚形似珍珠,與李子大小差不多的明珠。
“尊上!”蠶母臉上帶出微微不捨,不過在輕撫之後,還是遞到他麵前:“此為我承諾之報酬,乃人存放母樹所用之天珠,現按照約定,轉贈於您。”
夏一鳴倒是沒想到祂會這麼乾脆,竟然在他承諾的事連半點眉目都還沒有前,就真的要先給他報酬。
不過……
少年沉默片刻,然後伸手接過,但並未多言,隻是輕聲道:“你的事,我明天就會去找人打聽。”
在臨別前,夏一鳴突然想起來,在對方手裏,還有另一件東西是他所在意的。
如果是其他,他或許還能裝一下,但那東西……
在離開的門戶前停下腳步,少年然後轉過身,有些期期艾艾地問:“如果我說,我還想要一份你過往記憶的存檔,你……咳!當然!我不白要,可以用一個千人部換。”
倒不是他小氣,而是別說一千人,他現在連十個怕是都養不起。
所以,單單這一千人,他就已經……
“啊?”蠶母一臉不解,似乎有些不懂他在說什麼。
夏一鳴稍加思索,索性心一橫:“咳!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上次你不是給我塞了仨蟲子嗎!上次我剛出去,它們就被娘娘麾下的一位尊神拿下……”
“後來,它們又被那位尊神當做稀罕物件,轉贈給了娘娘麾下的另外一尊神,而那位收到這份禮物的尊神,恰好對你們那個時代的事很感興趣……”
說到這,自覺有點編不下去的夏一鳴乾笑兩聲,尷尬地說:“咳!我知道是我的要求太過唐突了,實在不行,那就算……”
說話間,他抬腳,便想踏入那道虛幻的門戶中。
不成想,蠶母卻伸手拉住他,還神色自若地問:“那位喜歡過往的尊神是您的盟友嗎?”
夏一鳴:“……”
這樣問,是想讓他繼續浪費腦細胞把這事編下去嗎。
“呃……倒不是是盟友,就是……咳咳,那位也是一位很值得交好的……”
蠶母繼續問:“那位尊神很有有實力……”
“算了算了!”尷尬到不行的夏一鳴連忙打斷,隨後擺擺手:“我走了,忙活大半夜,我要先去眯會。”
蠶母見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趕緊把人拉住:“尊上稍待,我並非不願,隻是一時好奇。”
無論如何,既然祂已經選擇了這隻幼崽,那當然是這隻幼崽的能力和勢力越強,事情就對祂越有利。
至於記憶……
雖然這可能對祂會產生某種隱患,但……這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表赤忠心的的行為。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這隻幼崽對祂仍舊不怎麼信任的情況下。
如果祂不能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那這隻幼崽可能不會把祂納入他的核心圈。甚至,從他們剛才的交流上來看,祂都懷疑隻要他們間的契約一完成,這隻幼崽可能就不會再搭理祂,而是任由祂自生自滅。
這……
可不是祂想要的。
再加上現在,祂又已經知道,這隻幼崽隻摸摸下巴,就說有辦法給祂搞十……哦!不對,現在是十一個千人部。
所以……
“我隻是想問,那位尊神是所有的記憶都想要,還是隻要我那個時代的見聞?”
就算祂能出去,外麵的世界對祂而言也太過陌生……雖說這隻幼崽隻是個小小的人類,但隻要能給祂帶來幫助,那俯首稱臣又何妨?
不就是一份記憶嗎!
連神魂祂都給出去了半個,這一份記憶又算得了什麼!
給!
隻要對以後的祂有幫助,那祂不但敢給,甚至如果對方需要,祂連過往一天吃了幾張葉子的事,都能附贈上去。
還是一臉微笑地問對方夠不夠詳細,如果不夠,祂還能再努力回憶一下的那種。
夏一鳴:“……”
如果可以,他當然是全都想要,畢竟那樣他才能一比一還原出天相所需的蠶神圖,但……如果他那樣說,又好像不夠尊重這人的私隱,給人的感覺怕也有點得寸進尺了。
見到幼崽遲遲不說話,臉上的遲疑之色也是漸濃,蠶母結合一下對方先前的表現,頓時瞭然。
‘這……應該是越詳細越好。不然就不會是這種表現。’
明白對方所需,蠶母略一思索,又問:“尊上所需,是單純的記憶,還是像上次那般?”
如果是單純的記憶,那倒是好辦,隻是這載體讓人有點傷腦筋。
像上次的分神,雖然有點傷,但承載的載體卻可以用現成的,對祂而言反倒是更省事些。
儘管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答應得這麼乾脆,但夏一鳴倒是鬆了口氣,連忙說道:“如果可以,最好是像上次那種。”
按大佬的說法,那樣對那隻大蛤蟆而言,比較容易消化。
蠶母點頭,隨後雙手相交於腹,同時緩緩合上雙目,整個人都陷入沉寂。
夏一鳴嘴唇動了動,不過最終還是沒吱聲,而是抿抿嘴,帶著些許緊張,安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結果。
灰質世界。
“記憶?”已經把意識重新投回本體的大蠶蟲輕聲嘀咕:“那隻……哦!不對!是尊上口中的尊神,想要的真的是過往的知識嗎?”
雖然祂曾經也見過一些對過去無比癡迷,並堅信越是古老,就越是接近本源的長生種,但那……呃,是尊上所需的又似乎並不是單純的知識。
那種猶疑之色,就彷彿祂的記憶要比單純的知識更重要。
不過……
大蠶蟲搖頭:“既然已經答應,那猶豫……”
就隻會讓祂的信念出現動搖,而動搖……在選擇站隊時,是不可取的,因為沒人會喜歡和信任一個意誌不堅定的下屬。
尤其是,那隻幼崽對祂明顯還不信任,如果祂再不主動和努力些,那到最後……別說讓‘娘娘’注意到祂,就連那隻幼崽,恐怕也會把目光從祂身上移開。
那樣一來,祂現在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除了能得到一個重見天日,其他的怕是……
大蠶蟲口器開合,似是在嘲弄又似是……
時間過去一陣之後,視角回到桑林夢境。這裏曾是綠水環繞,桑樹青蔥翠鬱、挺拔高聳;但經過傻蛤蟆剛才的襲擾,如今卻是天上裂縫道道,地上坑洞遍佈,放眼皆是殘枝敗葉。
夏一鳴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都被破壞到連個能站的地方都要沒有了,便不由得露出訕訕的表情。
直到他看到蠶母重新動起來,他才強忍著尷尬,走到對方身邊。
蠶母見他走近,便張開微握的左手。
夏一鳴下意識望去,就見對方的掌心中,有一條他沒見過的翠綠色蠶蟲在咕蛹。
“這是……”
啥玩意?什麼種類?有什麼作用?
蠶母以為幼崽還不知道這是祂的化身,便連忙解釋:“這是下臣的神力化身,乃下臣用來承載記憶的載體。”
夏一鳴撩起眼皮,在瞥了對方一眼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說道:“我知道這是你的化身,但我想問的是它是啥種類,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說著,他還拿之前的那三種蠶蟲舉例:“像你之前塞我的那三種,就既有攻擊,又有防禦,還有一種能入駐乾擾神庭。那……”
少年指了指對方掌心:“這個的作用是什麼?”
“啊!”蠶母微愣,訝然道:“尊上為何……”
如此瞭解,雖然祂是有說過獵蠶和堅石的作用,但雲蘿……祂可是並未提及太多。
夏一鳴伸手撥弄幾下對方手中那條筷子大小的蠶蟲,平靜地說:“上次的時候,那位喜歡以記憶為食的尊神,從你塞給我的那三條小蟲子中分離出一些記憶碎片。那位殿下見獵心喜,便將它們複製下來,分發給‘娘娘’麾下與祂關係不錯的同僚。因為它們是從我這裏取走的,所以我也有幸分到一份。”
說完,他撩起眼睛,瞟了聽到他的話後便愣住的蠶母一眼,輕笑一聲,說:“不單如此,那位殿下還用你那份記憶,搞出了一條有你部分能力的小傢夥給我。所以……”
少年收回手,指了指那條同樣僵住的綠色蠶蟲,問已經聽得瞠目結舌的蠶母:“聽我說完,你還願意給出這份記憶嗎?”
本來夏一鳴還不想說這個,但誰讓眼前這‘人’給得太乾脆,搞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再加上,他也擔心萬一對方順利出去後,會跟胖墩撞上……
總之,為了避免到時兩條蠶蟲麵麵相覷後‘暴雷’的隱患,他隻能提前自爆,順便給胖墩它們安排一個能說得過去出處。
灰質世界。
大蠶蟲怔愣半晌,才滿是訝異地嘀咕:“原來如此,怪不得讓尊上選擇時,他似乎更看重我的記憶。”
不過……
‘擁有我一部分能力的小傢夥……難道是類似於神力化身的那種?’
“……”
如果是,那尊上想要交好的這位,恐怕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啊!
‘竟然能憑空造物!這種本事,可不是誰都能做到。’
像祂,祂雖然也能搞點變種同類來使喚,但那都是基於祂自身的血肉造就,而祂之前塞給尊上護身的那仨,可沒有祂的血肉,全是神力和神魂這類介質構成。
想到這,大蠶蟲不由得咋舌,同時又有點慶幸。
“果然,尊上也不是什麼普通的人類幼崽。”
除了貴為神主的‘娘娘’,連這樣的殿下,竟然也能平等相交。
而且……
最重要的是,尊上之前還說過,他不是‘娘娘’的正統麾下,跟那些尊神的關係也不熟,那……
是不是就是說,這位能憑空造物的尊神,興許也不是娘孃的‘正統’麾下?
可如果連這樣的尊神都不是‘娘娘’的正統麾下,那‘娘娘’的正統麾下……又是何等的……
還有……
大蠶蟲口器開合,小聲嘟囔:
“以記憶為食……為什麼我總感覺在那聽過。”
桑林夢境。
蠶母微微一笑,接過尊上的手,把以自己掌心中的蠶蟲往對方手中一放。
“尊上多慮,我既然答應,就不會後悔。”
再者,對方能把這事告訴祂,那是不是說,對祂的戒備沒之前強烈。
起碼……
現在應該是。
如果是,也就意味著……祂的選擇沒錯!
夏一鳴低頭看了眼在掌心咕蛹的蟲子,又抬頭看向雙眼無神,沒有瞳孔的蠶母。片刻之後,他突然輕笑一聲,擺擺手說:“那我走了。再見!”
……
在腳下一空,從上墜落期間,夏一鳴定定神,把手中的蠶蟲隨手一拋,隨後輕輕嘀咕一句:“敢摔疼我,你就死定了!。”
話音未落,隻見一條巨舌從天而降……
少年眼睛瞪圓,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便連人帶蟲都被粘黏住!
下一秒,捲住少年的巨舌猛然回縮……
“啊啊啊!我XXX你XXX!”
猝不及防之下,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少年腦子一暈,但他耳邊傳來呼嘯聲,又讓他想像上次那樣暈死過去都不行。
沒體驗過笨豬跳,也沒玩過過山車、跳樓機之類遊戲的夏一鳴,此刻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覆倒置,腦子更一陣陣鼓脹抽疼,彷彿腦子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搖勻了。
他掙紮幾下,卻發現自己護住頭臉的雙臂已經被死死黏住,根本抽身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巨舌拖拽著急速攀升,直到……
趴在夢境泡影之上的怪蟾在收回舌頭後,嘴裏嚼動幾下,隨後懶洋洋地張嘴,從中噴吐出一團隱約能看得出是個人形的銀色螢光和一綠一白的倆珠子。
把那團不能吃的玩意從能吃殼子中剝離,再一臉嫌棄地將其和另外那倆香香的珠子吐出。大蛤蟆瞥了珠子幾眼,見它們上頭縈繞著某人的氣息,乾脆眼睛一閉,噴出一口氣,將它們連同那團螢光,一起吹向那個被銀色長河環繞的漆黑世界。
等把那些個玩意扔回它們應該去的地方,怪蟾的嘴巴又是一陣蠕動。與之同時,它身上也開始浮現無數意義不明的字元,它們一個個亮起,又在不久後一個個沉寂。
將不多的靈性煉化分離,怪蟾張嘴,‘噗’的一聲,讓那一蓬點點銀色熒光從它的巨嘴中噴薄而出,然後看著它們向下,飛舞著匯入更深處的那條銀色長河。
分離完那些不能吃的,怪蟾才一邊咀嚼,一邊探出相對細長的前肢,讓其探進現實世界,將某隻正呼呼大睡的肥蟲子從其窩裏掏出,隨後也不管那受驚的傻噔噔玩意是不是在掙紮,便將其往巨嘴裏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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