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夏一鳴揉著腦袋,並不時發出‘嘶’、‘嘶’聲,掙紮著起身時,就看到一條整個身體都軟塌塌、似乎比他更生無可戀的肥蟲子一動不動地趴在他枕頭邊上。
夏一鳴有些愣神,過了好一會兒,他纔想起揉眼睛,等確定自己沒看錯,他才表情古怪地問:“你……還好吧!”
以往這個點,這傢夥不是應該在窩裏呼呼大睡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擺出這副生無可戀的死樣子,搞得他剛才都嚇一跳!
肥蠶隻是頭部微動,就又癱在那一動不動,彷彿就剛才那點動作,就已經耗盡了它的所有力氣。
夏一鳴:“……”
如果不是他知道這玩意就算隻剩指甲大點皮都能活,他說不定還真信了。
但……
“怎麼感覺上,你好像比被折騰了大半夜,接著又被塞了幾千年蠶生的我還慘啊。”
少年揉揉腦袋,用另一隻手在躺他枕頭邊上的那灘蟲餅上戳了幾下。
胖蟲子頭部微抬,口器開合一下,便又整個癱在那一動不動。
見到它擺出這副死樣子,夏一鳴心中微動:“嘶……你該不會也被那隻死蛤蟆坑了吧!”
“……咦!”
如果,把話說出來的時候他還隻是靈光一閃的觸動,那等他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啥,他卻是越想越感覺這個可能性不小。
畢竟,他昨晚做夢了,還是蠶母的完整蠶生,而他……當時好像是沒有讓大蛤蟆別搞新的小傢夥。
“……”
夏一鳴摸摸下巴,目光放到那灘軟塌塌的蠶蟲餅上。
‘該不會,這傢夥之所以會是現在這個模樣,是因為那隻大蛤蟆把它給回爐重造了吧!’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那死蛤蟆在昨晚,可是連他都給卷嘴裏嚼了!
甚至到現在,他都沒忘記那張巨嘴合上後,那玩意的牙把他肢體給碾碎時的滋味。
“……”
雖然在那之後,他直接眼前一黑,當場就暈死過去,但……
“哼!”少年輕哼一聲,牙齒一咬,憤憤地罵了一句:“死蛤蟆!該死的癩猴子!”
怪不得大佬提起它就臭著臉。
現在他才明白,有些玩意天生就不值得讓人給出好臉色。
6:12
等夏一鳴罵罵咧咧罵完某隻蛤蟆後,目光再落到那灘蟲餅上時,心裏不由得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慽慽感。
他伸手在胖墩身上摸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沒事沒事,它以後應該不會再折騰你了。”
蠶母的記憶已經在昨晚湊齊了,按理說,那玩意應該不會再浪費力氣折騰這小傢夥才對。
麵對他的安慰,他手下的蟲餅隻是顫顫巍巍動了動,便再次在那裏擺出快死了的模樣。
還是有氣出,沒氣進的那種。
夏一鳴默然,最後隻能再輕輕摸了摸它,以做安慰。
沒辦法,他對此也沒轍,就像他,現在不也隻能硬挺著嗎。
安慰完那隻跟他同病相憐的小傢夥,又把自己打理乾淨,夏一鳴趁著離上學還有點時間,就翻出他之前畫蠶蟲圖的本子,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勾勒起新模型。
有了蠶母的饋贈,再結合無數各種蠶蟲的血淚史,他這次動起手來,倒是更得心應手。
“……執行的方式要改變一點……這裏管的是消化,但蠶神圖隻是圖……好吧!或許應該寫實一點,畢竟天相可能越真實越好……”
“神性的誕生和神職的構建,還有神座的鑄造……也不知道對這圖有沒有用……”
少年手中的筆觸停下,皺眉思索片刻,隨後嘆氣,接著又將注意力換到新的關注點。
“我記得這層網狀迴路,主要是偽裝……然後是它們的主管線……這層應該是強化麵板,增加韌性和強度,這個可以整上一層。”
“……這條是大動脈,管身體強度的……雖然它是圖……整上試試,不行到時候再用強化意識的方式試試……”
不知不覺間,時間很快就要走到7:00。
就在夏一鳴為他手上的模型苦思冥想時,耳中傳來一陣哢哢的開門聲。
他帶著些許茫然抬頭,就見一個眼熟的老太太從門外探頭進來……
剛想進三樓的夏外婆一看見客廳裡的外孫,便沒好氣說:“都幾點了,你還在這磨蹭什麼,不會是忘了你星期!”
夏一鳴微怔,隨後恍然:“哦!我忘……呸!”
他捏了捏眉心,又晃晃腦袋,把手中的本子放茶幾上一放,這才嘀咕一句:“沒忘!沒忘!”
說話間,他起身拎起他之前放長椅上的包,轉頭對外婆說:“要是忘了,我這會還呆床上睡懶覺呢,哪會這麼齊整!”
夏外婆見他校服都換好了,更是沒好氣:“那你還貓這幹嘛!早餐都不下去吃。”
夏一鳴訕笑一聲,走到自家老太太身邊討饒道:“隻是想事情入迷了,一時忘了時間。”
夏外婆瞪眼,嫌棄地擺手:“去去!趕緊下去把早餐吃了,然後上學去。”
說完,她自己卻換鞋進了三樓,準備看看有沒有要收拾的。
夏一鳴本想說自己昨晚已經收拾過了,但當他瞥見外婆在那裏一邊嘮叨一邊找那裏衛生死角的模樣,就自動閉嘴,伸手抄起長椅上的小蛇,訕笑著下樓去了。
老太太撩了下眼皮,嘴唇微微一動。不過,她最終還是抿緊嘴唇,沒問自家小崽子準備把什麼帶去學校。
……
在三樓轉了一圈,夏外婆拍拍手,輕聲嘀咕:“還行,就床上有點亂。”
轉回客廳,老太太環顧一圈,剛準備下去,就瞥見那個被自家外孫擺在客廳一角的神龕上竟然沒插香火。
老太太靜默幾秒,隨後搖頭:“果然還是個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也沒個常性。”
都把人家請回來了,還冷香冷灶的,這……別說搭理了,不生氣就不錯了。
夏外婆嘆了口氣,翻了翻神龕下的抽屜和櫃子,見抽屜放著一捆線香,便從中抽出一支點燃,隨後雙手合十,剛想說話,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沒詢問過這位的具體稱呼,便隻好含糊地唸叨:“……莫怪,他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性子也毛毛躁躁的……等他回來,我會說他……您莫怪、莫怪。”
與神龕一牆之隔的房間裏,癱軟得像張蟲餅的胖墩微微一動,扭頭,聽力地看向它家巢穴所在的位置。
“……”
好香!
但……
不是食物,不能吃。
‘……’
可……還是好香啊!
要……要不……就吃一點!
在本能的驅動下,已經餓了好些天的胖蠶蟲吃力地蠕動著身體,無視所有阻隔,朝著那誘人的香氣所在位置挪去。
把香插進香爐,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煙氣,老太太有點失神。
過了片刻,她搖搖頭,一邊向門口走,一邊嘀咕:“真是有夠離譜……”
剛才那一瞬間,竟然像是聽到有人在她耳邊一直喊‘好香’似的。
果然,都怪那小子,要不是他一天到晚在那裏說些有的沒的,她怎麼會出現這種幻聽……
等出了三樓,又反手把門拉上,原本還一臉平靜的夏外婆臉色立馬一變,本能地就往四樓跑……
另一邊。
正朝要去另一個方向上學的小夥伴揮手道別,然後掉轉車頭朝學校騎行的夏一鳴,此時卻不知道自家老太太被家裏的小傢夥給嚇了一大跳。
他現在在意的,卻是剛從剛才那幾個傢夥口中聽到一個訊息。
——豌豆說……她感覺這兩天有人在跟蹤她,但等她回城中村,那種感覺就會消失。
這……
夏一鳴一邊穿行於繁忙的車流,小心避讓一些逆行的車輛和行人;一邊分神思索:‘難道說……又是那隻狐狸盯上她了?’
可按阿秋的說法,雖然上次被那些個狐狸給逃了,但它們的老巢卻沒保住,已經被白家大哥給端掉。
而且,儘管它們沒被逮住,但白家大哥卻在審訊了那隻被以頭搶地的臭狐狸後,按照它的描述,給那些沒被逮住的發了通緝令。
所以……
‘按理說,它們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露麵才對?’
尤其還是跑受害者身邊晃悠,這……如果真是它們,那它們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挑釁,像是沒把陽城特行部放在眼裏似的。
但……
這不可能吧!
現在又不是古代,別說什麼天高皇帝遠,就連鄉下,聽說也裝了攝像頭。
而有網路……
按阿秋的說法,就意味著天網的觸角,也能延伸到那裏。
所以……
‘它們應該不會這樣不智才對?’
想到這裏,夏一鳴一時默然,隨後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該不會,這裏頭還有什麼變故吧!’
比如說,大佬之前就說過,以那隻臭狐狸的本事,理論上是沒能力修改別人的意識體才對,而它之所以能做到,有一個原因就是……其背後有強者專門針對人類的神魂,開發了一種專門的法術。
“……不會吧!”
阿秋曾經不是還說過,有的口子不能開,不然……以後就可能不管什麼臭魚爛蝦,都會生出往東夏這塊肥肉上啃兩口的想法。
夏一鳴皺眉,放慢速度,抬手看了眼時間。
7:13
“……算了。”
少年搖頭,放棄現在打電話問前同桌的想法。
這要再耽擱下去,他怕是要遲到了。
……
到了學校,停好車的夏一鳴動作一頓,隨後在另外幾個同樣在停車的學生的側目中一拍腦門,暗道:‘糟糕!’
早上的時候,他凈顧想完善蠶神圖了,竟然忘了找蠶母昨晚遞給他的那倆珠子在那。
這種懊悔一直持續到上到教室,夏一鳴心裏還是滿心糾結,還差點忍不住想雙手合十,祈禱那倆玩意別被那傻蛤蟆給吞掉。
不然的話,存放靈桑的那顆還好,吞就吞了……
雖然遺憾和不捨,他……勉強也還能撐得住,但另一顆就……
那是別人暫時寄存在這的,不屬於他,而且……那還是與別人性命攸關的東西,這要是沒了,那……那他可怎麼對人交待……
唉!
坐在座位上,夏一鳴托著下巴,眼神中透著無措。教室裡的嘈雜聲彷彿都與他無關,精神也是整個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直到他腳踝一冷,耳朵裡同時聽到……
“喵……”
夏一鳴回神,低下頭,剛想往腳踝處看,卻恰好看到他家的小黑煤球弓身一躍!
“……”
與跳到他腿上的小傢夥麵麵相覷幾秒,夏一鳴揉揉眉角,無奈地給對方遞過去一句:‘那個人昨晚有什麼動靜嗎?’
問完,他這才又想起來,他兜裡還有一隻被他隨手抄起,然後一直揣著的小傢夥。
“……”
得!
還好那小傢夥不是真活物,不然悶這麼久,事情怕是要大條了。
裝出摸手機的動作,夏一鳴將兜裡那條懶蛇掏出來一併放腿上,然後再看向小黑煤球。
小黑貓先是沖懶蛇‘喵’上一聲,隨後甩尾甩出一根貓毛,在‘蓬’的一下化開成一團黑霧後,就有一隻鉛筆大小的八哥從中鑽出,並扇動翅膀,飛到少年的肩膀上。
夏一鳴配合著把托腮的手往後移了移,大概到耳朵的位置後便停止不動。
這樣一來,恰好可以讓那隻小傢夥落在手心裏,也方便他聽小黑介紹情況。
小黑這次倒是是學乖了,一開始就沒讓小八哥自己說,而是直接就把尾巴連到小八哥身上。
“呀呀!昨晚沒事。不過,先前的女人聲音又在小盒子裏說話,讓他聽師父的。那個人一直很安靜,就‘嗯嗯’幾聲。等小盒子黑了之後,又坐了很久,纔去睡覺。”小八哥流利地說完,突然抖了抖,接著扇扇翅膀,呀呀地說:“完了!飛!能飛了嗎!”
夏一鳴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向小貓。
小黑煤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尾巴一動,它那條延伸到小八哥身上的尾巴便從對方身上脫離。
“呀啊!飛!”
在夏一鳴的側目中,那隻停在他掌心中的小傢夥便開始扇動翅膀,從他掌心中騰空而起,一溜煙地從他旁邊的窗戶上竄了出去。
夏一鳴:“……”
瞄了眼窗外的天空,少年忍不住低頭問:‘它就這樣出去沒問題嗎?’
雖說今天沒太陽,但怎麼說也是白天吧!
這……這白天陽氣升騰,它們對邪祟可是有著不小克製作用,那小東西就這樣出去……你確定它不會就此涼涼?
傳聲筒跑了,小貓明顯也沒有再搞一個的意思,隻是在他腿上懶洋洋地搖搖腦袋便閉上眼睛,同時蜷成一團,擺出要睡個懶覺的模樣。
夏一鳴見狀,暗自後搖頭,隨後乾脆不再管它,而是把目光放到另外一個懶貨身上。
小蛇張開蛇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纔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腳滑落到教室的地板上……
“……”
看著那小傢夥還在慢慢騰騰地往外挪,夏一鳴忍不住呲了個牙花,好不容易纔忍住想伸手把它一把抄起,然後開啟窗戶往下扔的衝動。
不過,礙於現在是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亂來,最後隻能小聲嘟囔一句:“磨嘰磨嘰的,餓死你算了。”
真是!
之前在城中村搶不過大佬就算了,現在這都跑外頭來了,還不想著趕緊的去找東西填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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