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二十齣頭的、還在讀書的年輕人——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地下穿行。那種速度,那種平穩,那種舒適,是大秦最好的馬車、最快的戰馬都無法比擬的。
而這一切,隻是那個世界中一個普通人日常出行的手段。不是帝王出巡,不是軍情急報,隻是一個年輕人去和朋友們吃一頓晚飯。
天幕中的時間在快速流逝。畫麵的切換讓他們看到林盛陽走出了地鐵站,來到了一條熟悉的街道上。那條街道的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樹葉在秋風中微微泛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道的盡頭,是一扇他們已經很熟悉的門——那是林盛陽曾經就讀的“大學”的大門。林盛陽和家裡人的照片有挺多張是以這個門口為背景的,他們認得這個大門口。
大門外麵,已經有五個年輕人在等著了。
五個。
鹹陽宮中的眾人瞪大了眼睛,他們終於要看到林盛陽的“兄弟們”了。
那五個年輕人站在一起,形態各異,但都很年輕,都穿著那種他們稱之為“便裝”的衣裳,都帶著一種放鬆的、隨意的笑容。
一個身材圓潤的、穿著深色衣裳的年輕人最先看到了林盛陽,他高高地舉起一隻手,用力地揮舞著,喊道:“盛陽!這邊!你怎麼才來!”這個一說話就知道是@宇宙無敵第一帥了,他是林盛陽的室友,叫夏宇軒。
林盛陽加快腳步走了過去,笑著說:“地鐵坐過了一站,多繞了一會兒。”
“你還是老樣子,方向感為零。”一個戴著那種叫做“眼鏡”的器物的年輕人笑著搖頭。天幕還貼心打出說話,原來這個@。的人,他是淩付禕。
“就你話多。”林盛陽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然後轉向那個身材圓潤的年輕人,“老夏,這是瘦了啊。”
“瘦個屁,”夏宇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悶響,“考試這兩個月又胖了五斤。我媽說我再胖下去就找不到物件了。”
“你媽說得對。”一個高高瘦瘦的、被叫做“老大”的年輕人接話道,他是@111批發,陳老大,陳一舟。
“滾。”老夏推了他一把。
一個長相斯文、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年輕人就是@我是你爸程康傑,淡淡地說:“別鬧了,進去吧,我快餓死了。”
另一個身材魁梧、麵容沉穩的年輕人是@!宋贏,他默默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但已經邁步朝那家火鍋店走去了。
六個人——林盛陽、老夏、陳老大、老付、阿傑、老宋——說說笑笑地走進了那家叫做“海底吃正宗火鍋”的店鋪。
鹹陽宮中的眾人透過天幕,看到了那家店鋪的內部。
那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擺著數十張桌子,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空氣中有一種濃鬱的、複雜的香氣——那是各種食材在滾燙的湯水中翻滾時散發出來的味道,即便隔著天幕,秦人們也彷彿能聞到那種誘人的香氣。
每張桌子的中央都嵌著一口鍋——那鍋是金屬製成的,下麵沒有竈台,沒有柴火,卻能將鍋中的湯水燒得咕嘟咕嘟直冒泡。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叫做“電磁爐”,是用一種看不見的力量來加熱的。
六個人被引到了一張靠窗的大桌子前。他們坐下來,一個年輕的侍者遞上了一張寫滿字的紙張——那是選單。
六個人輪流看選單,七嘴八舌地點菜。
“毛肚!必須毛肚!兩份!”陳胖的聲音最大。
“麻辣牛肉,要特辣的。”老吳推了推眼鏡,語氣堅定。
“蝦滑來一份。”阿傑說。
“黃喉。鴨腸。”老鄭簡短地說了兩個詞,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土豆、藕片、金針菇,這些素的也來點。”猴子補充道。
林盛陽最後看了一眼選單,說:“再來兩份酥肉,先吃著。飲料……可樂?還是啤酒?”
“可樂!明天還得早起去實驗室呢,不喝了。”陳胖說。
“那就可樂。大瓶的。”
侍者記下了所有的菜,轉身離開了。
六個人坐在桌前,等著菜上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放鬆的、愉悅的笑容,偶爾有人開個玩笑,偶爾有人拍著桌子大笑,偶爾有人互相損上幾句。
“你們是不知道,”老夏苦著臉說,“我每次去找導師,他都讓我站在他辦公室看一個小時的書,然後問我有什麼感悟。我要是說不上來,他就讓我再看一個小時。”
“這不挺好嘛,”林盛陽笑著說,“免費的讀書時間,別人想求還求不來呢。”
“你要不要?我把他介紹給你。”老夏沒好氣地說。
“別別別,我自己的還沒搞明白呢。”
眾人笑了起來。
菜上來了。
一盤一盤的新鮮食材被端上桌,擺滿了整張桌子。毛肚切成均勻的薄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麻辣牛肉裹著一層厚厚的辣椒麪,紅得觸目驚心;蝦滑被擠成一個個圓潤的小球,整齊地碼在盤子裡;黃喉和鴨腸被處理得乾乾淨淨,擺放在冰盤上;各種蔬菜被洗凈切好,色彩鮮艷,水靈靈的。
那口鍋裡的湯已經燒開了,紅湯翻滾著,散發著濃鬱的麻辣香氣;白湯則相對平靜,乳白色的湯底中飄著幾顆紅棗和幾片生薑。
林盛陽夾起一片毛肚,放進翻滾的紅湯中,嘴裡念念有詞:“七上八下……七上八下……”
他在湯中將那片毛肚提起又放下,重複了七八次,然後撈出來,放進麵前的調料碟中蘸了蘸,送入口中。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滿足的表情。
“嗯——還是那個味道。”他含含糊糊地說。
其他人也紛紛動筷子。六雙筷子在鍋中交錯,撈起各自喜歡的食材,蘸上調料,送入口中。沒有人說話——至少在前幾分鐘裡,沒有人說話。他們都在專心地、認真地、心無旁騖地吃著。
太官令看得目不轉睛。他的喉結在不停地滾動,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襟。
那些食材,他們提到的毛肚、牛肉、蝦滑、黃喉、鴨腸——每一樣都是極為珍貴的食材。在大秦,牛是重要的耕畜,輕易不得宰殺;羊隻有貴族才能經常食用;至於蝦滑這種估計是用蝦肉製成的食物,海類食物,更是隻有沿海地區才能見到,運到鹹陽的價格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傾家蕩產。
而在這張桌子上,這些食材被大量地、毫不吝惜地擺上來,被六個年輕人風捲殘雲般地吃下去。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口鍋——那口不需要柴火就能自己加熱的鍋。那鍋中的湯始終保持著滾沸的狀態,不需要任何人去添柴、看火、調整火候。這種“不滅的火”——如果他們知道電磁爐的原理的話——簡直是一種神跡。
大家吃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陳老大用紙巾擦了擦臉,端起那杯冒著氣泡的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爽——!”老夏放下杯子,大聲說,“我就說嘛,考完試不吃一頓火鍋,那跟沒考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老付一邊涮著毛肚一邊說,“你要是沒考過,這頓就是斷頭飯。”
“你才斷頭飯!”老夏夾起一塊麻辣牛肉塞進嘴裡,辣得直吸氣,但還是堅持嚼完了,然後豎起大拇指,“這牛肉,絕了。”
在一旁默默地吃著蝦滑的宋贏,偶爾擡頭說一句“你們慢點吃,給我留點”。阿傑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但筷子的頻率一直很穩定,從不間斷。老鄭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但他的筷子就沒停過——他是一個用行動說話的人。
林盛陽坐在中間,左邊是陳老大,右邊是老夏。他一邊吃著,一邊時不時地往鍋裡下菜——他是那種在飯桌上負責“煮”的人。他會把各種食材按照不同的涮煮時間依次下鍋,然後提醒大家“毛肚好了”“牛肉好了”“蝦滑可以吃了”。
“盛陽還是老樣子,”阿傑笑著說,“每次吃火鍋都是他當夥夫。”
“那不然呢?”林盛陽理直氣壯地說,“讓你們來?上次老夏煮的毛肚,嚼了五分鐘都沒嚼爛。”
“那……那是那天的毛肚不好!”老夏辯解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得了吧,”老付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是不會煮。每次都是往鍋裡一扔就不管了,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老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他們吃得很放肆——一盤又一盤的菜被倒進鍋裡,一碟又一碟的肉被撈出來吃掉。可樂一瓶接一瓶地開,空瓶子在桌角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們的笑聲和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在那間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裡回蕩。
鹹陽宮外的廣場上,群臣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到的是六個年輕人——六個與林盛陽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圍坐在一起,吃著一頓豐盛到令人咋舌的飯食。他們吃著、喝著、笑著、鬧著,沒有任何拘束,沒有任何顧忌,彷彿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是理所當然地為他們準備的。
蒙恬的目光在那六張年輕的麵孔上逐一掃過。他注意到,這六個年輕人的體態和麪容,都透著一種他在大秦的年輕人身上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強壯,不是俊美,而是一種……飽滿。一種從內而外的、被充足的食物、安穩的生活、良好的環境共同餵養出來的飽滿。
在大秦,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要麼在戰場上拚殺,要麼在田地裡勞作,要麼在徭役中奔波。他們的臉上帶著風霜,手上長著老繭,眼睛裡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滄桑。他們也許強壯,也許堅韌,但他們不會這樣笑——這樣毫無防備的、徹底的、像是整個人都被快樂填滿了的笑。
天幕中,六個人的戰鬥還在繼續。
他們已經開始吃第二輪了——新的菜又被端了上來,桌子上的空盤子被收走了一批,但那口鍋依然在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像是永遠也不會停歇。
“我跟你們說,”老夏一邊涮著毛肚一邊說,“我考完試那天晚上,一個人在宿舍裡坐了半個小時,啥也沒幹,就坐著。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突然不知道幹什麼了。”
“懂,”林盛陽點頭,“就像一根弦綳了太久,突然鬆了,整個人都是空的。”
“對!就是那種感覺!”老夏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我就想,我要吃火鍋。我要吃很多很多火鍋。我要把這兩個月沒吃的都補回來。”
“那你今天補回來了嗎?”阿傑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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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胖看了看滿桌的空盤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
“還差一點。”
眾人大笑。
“那就繼續,”林盛陽笑著說,擡手招呼侍者,“服務員,再來一份毛肚,一份牛肉,一份蝦滑!”
“還有黃喉。”宋贏也難得地開口補充了一句。
“對對對,黃喉也要。”
侍者笑著記下了加單,轉身離開。
陳老大端起可樂杯,舉起來說:“來,碰一個。慶祝老夏考完試,也慶祝咱們六個——都還活著。”
“這話說的,”林盛陽笑著舉起杯子,“好像我們剛從戰場上回來一樣。”
“考試就是戰場好嗎!”陳胖大聲說,“比戰場還殘酷!戰場上至少還能投降,考試你投降了就什麼都沒了!”
眾人笑著碰杯。六個杯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濺出了幾滴。
他們繼續吃。繼續喝。繼續笑。
那口鍋還在翻滾著,熱氣騰騰,將六個人的麵孔都蒸得紅撲撲的。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上的燈光次第亮起,將這座城市映照得璀璨而溫暖。
鹹陽宮外,嬴政依然端坐在禦座之上。
他看著天幕中那六個年輕人——那六個吃著、喝著、笑著、鬧著的年輕人——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如同一尊被鑄在禦座上的銅像。但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如同墨玉般的眼睛——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光芒。
那裡麵有好奇,有審視,有思考。
那裡麵有野心,有慾望,有征服。
但那裡麵——在最深最深的地方——還有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那不是嫉妒。一個帝王不會嫉妒任何人。
那是一種——羨慕。
是的,羨慕。
他羨慕那個叫做林盛陽的年輕人,可以在一個不需要他承擔任何重擔的世界裡,和朋友們一起,無憂無慮地吃一頓火鍋。他羨慕那六個年輕人之間的情誼——那種平等的、輕鬆的、不需要考慮身份和地位的友誼。他羨慕那種“活著”的感覺——不是戰戰兢兢地活著,不是如履薄冰地活著,而是肆意地、暢快地、像是陽光下的樹葉一樣舒展地活著。
這些,他都沒有。
他是始皇帝。他是天下的主人。他是萬民之上、群臣之巔的存在。
但他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像林盛陽這樣,和幾個朋友坐在一起,毫無顧忌地笑過。
趙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帝王的表情。他看到了嬴政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芒,但他不敢去猜測那光芒的含義。他隻是安靜地站著,等著,隨時準備回應帝王的任何命令。
但嬴政什麼也沒有說。
他隻是看著。
天幕中,那頓火鍋終於接近了尾聲。
六個人都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饜足的表情。桌上的盤子空了,鍋裡的湯也不翻滾了——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吃任何東西了。
“我……不行了……”老夏捂著肚子,有氣無力地說,“我真的不行了……”
“你剛纔不是說還差一點嗎?”老付笑著揶揄他。
“那點……下次再補……”老夏艱難地擺了擺手,“今天我實在是……彈盡糧絕了……”
“看看賬單吧,”老夏拿起那張長長的點選單,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然後吹了一聲口哨,“好傢夥,咱們六個吃了……這個數。”
他比了一個數字。
陳老大看了一眼那個數字,臉色變了一下:“這麼多?!”
“你一個人吃了三份毛肚,你說呢?”宋贏白了他一眼。
“那……那大家AA吧……”陳老大有些心虛地說。
“A什麼A,”林盛陽拿起那張薄薄的卡片,“說了今天我請。慶祝老夏考完試,也慶祝咱們——都還活著。”
他學著陳老大之前的語氣說出最後幾個字,眾人都笑了起來。
“不行不行,這太貴了,”老夏連忙擺手,“咱們AA,不能讓你一個人出。”
“是啊盛陽,”阿傑也說,“AA吧,大家都有份。”
“行了,”林盛陽已經站起身來,朝收銀台走去,“下次你們請不就完了。下次誰再有喜事。讓陳老大請。”
“憑什麼是我!”陳老大抗議道。
“因為你的人生大事最近了,這個最值得慶祝。”林盛陽笑著回頭說了一句,然後將那張卡片遞給了收銀台的侍者。陳老大和女朋友高中到大學,已經說好了明年會結婚。他們宿舍也是見證了很浪漫的一對情侶了。
“滴”的一聲輕響。
交易完成。
六個人走出火鍋店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上的燈光亮著,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夜風微涼,吹在他們被火鍋蒸得滾燙的臉上,讓他們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激靈。
“好爽……”老夏仰頭看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活著真好啊。”
“你每次吃完火鍋都說這句話。”宋贏無奈地搖頭。
“因為每次吃完火鍋我都覺得活著真好。”老夏認真地說。
六個人站在街邊,誰也沒有急著要走的意思。他們就這樣站著,吹著夜風,聊著有的沒的——誰的自律程度最變態,誰人緣最好,誰上個月在健身房練出了腹肌,誰家裡又催著找物件了。
林盛陽站在他們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城市燈光映得有些發白的天空。他的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放鬆而滿足。
“兄弟們,”他忽然說,“下次什麼時候再聚?”
“等老夏考試通過?”陳老大提議。
“那我可能得等一年。”老夏自嘲地說。
“那就等你減肥成功。”阿傑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那可能得等一輩子。”老夏麵不改色地說。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在夜風中飄散,融入了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之中。
鹹陽宮外,天幕的畫麵漸漸暗了下來。
群臣沉默著,沒有人說話。
他們看著那六個年輕人的身影在燈火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天幕的邊緣。但那笑聲——那種毫無顧忌的、純粹的、屬於年輕人的笑聲——似乎還回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嬴政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依然不急不緩,每一個姿態都透著帝王的威儀。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著他的鹹陽城——那座在夜色中沉默著的、古老的、隻有零星燈火的城市。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那片已經暗下來的天幕。
夜風吹動他的玄色深衣,束髮的玉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他的麵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而冷峻,眉峰如刀,眼窩似淵,鼻樑如山脊般挺拔。
他隻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在他的身後,趙高默默地垂手而立,不敢出聲。
在他的身前,群臣跪伏在地,不敢擡頭。
在他的頭頂,那片天幕安靜地沉睡著,等待著下一次亮起。
而在那個他觸不到的世界裡,六個年輕人正在夜色中各自散去,帶著一頓火鍋的飽足和一場歡聚的餘溫,走向各自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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