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郊小院,清祟守藝
暮春的風裹著槐花香,拂過青川城郊的老舊小院,院牆爬滿青藤,院角擺著幾盆菖蒲,石桌上攤著泛黃的符紙、細毛筆與研磨好的硃砂,石硯正垂著頭,指尖捏著細刷,一點點清理一張清代古符上的塵垢,動作輕緩又專註,生怕毀了這流傳百年的物件。
石硯今年二十七歲,父母早逝,獨守著這間祖輩留下的小院,靠著修復古符、幫周邊鄉鄰清祟驅邪度日。他性子溫厚沉靜,不善言辭,周身帶著一股書卷氣,全然不像旁人眼中神神叨叨的術士。家傳的清祟之術,分驅狐、驅鬼兩門,師父是隱世的道長,臨終前將驅鬼秘術盡數傳給他,隻叮囑他:術以救人為要,不可恃術謀利,不可輕傷靈族。
他守著師父的叮囑,行事低調,從不主動張揚本事,隻在鄉鄰遇上邪祟纏身、醫院束手無策的怪事時,纔出手相助,分文不取,隻換些米麪蔬果度日。小院裏沒有多餘的陳設,滿牆都是修復好的古符、手抄的秘術典籍,日子清苦,卻安穩清凈,石硯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守著小院,與古符、秘術相伴,了此一生,直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小院門口,打破了這份平靜。
轎車是城郊雲棲古村的牌照,車身乾淨,車窗緊閉,車門開啟,走下來一位身著中式長衫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精明,眉眼間帶著幾分焦灼,身後跟著一個拎著禮盒的傭人,一看便是家境殷實的人家。
老者走到院門口,對著石硯拱手行禮,語氣懇切又帶著急切:“敢問閣下,可是石硯石先生?在下翁萬山,家住雲棲古村,聽聞先生精通清祟秘術,特來登門求助,求先生救我女兒一命!”
石硯放下手中的古符,起身回禮,他素來不慕權貴,卻見不得旁人受苦,輕聲應道:“老先生不必多禮,若有邪祟作祟,我自當儘力,隻是不知令愛遭遇了何事?”
翁萬山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滿臉愁容:“小女紅亭,年方二十,半月前突然臥病不起,整日昏昏沉沉,胡言亂語,夜裏更是尖叫不止,說有黑影纏她,不吃不喝,日漸消瘦。我們帶她跑遍了各大醫院,做了全身檢查,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查不出病因,隻說是癔症,開了安神葯,卻絲毫不見好轉,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後來有鄉鄰指點,說小女這是被厲鬼纏身,唯有先生能救,我便立刻趕來,求先生務必走一趟,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石硯聞言,心中已然明瞭,這是典型的邪祟附身之症,尋常醫藥根本無用,唯有清祟驅鬼,才能救人性命。他看著翁萬山焦灼的模樣,不似作偽,當即點頭:“老先生放心,我隨你前往雲棲古村,為令愛清祟。”
翁萬山見他應允,喜出望外,連連道謝,連忙讓傭人搬來禮盒,石硯擺手拒絕:“救人為先,財物不必,現在就動身吧。”
翁萬山愈發敬重,親自開車,載著石硯,朝著雲棲古村駛去。
雲棲古村藏在青川郊外的深山裏,依山傍水,古木參天,保留著明清時期的建築,青磚黛瓦,小橋流水,沒有都市的喧囂,隻有山林的靜謐,宛若世外桃源。翁家在古村深處,是一座三進的古宅,修繕得精緻典雅,對外經營著民俗民宿,平日裏接待少量遊客,一家人深居簡出,在古村裡口碑尚可。
車子駛進翁家古宅,一股淡淡的清冷氣息撲麵而來,不同於尋常人家的煙火氣,這氣息裡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狐臊,又被濃鬱的檀香掩蓋,尋常人察覺不到,石硯自幼修習秘術,感官敏銳,心中微微一動,卻並未聲張,隻當是古宅常年陰冷所致。
翁萬山引著石硯,走進紅亭的臥房,屋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姑娘,麵色慘白,嘴唇乾裂,雙目緊閉,嘴裏不停唸叨著胡話,身體時不時抽搐,模樣痛苦不堪,正是翁家小女兒紅亭。
而床邊,坐著一位女子,正輕輕握著紅亭的手,低聲安撫,眉眼間滿是擔憂。石硯抬眼望去,隻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那女子身著淺杏色棉麻長裙,長發挽成溫婉的髮髻,僅插一支木簪,肌膚勝雪,眉眼彎彎,鼻樑秀挺,唇瓣帶著淡淡的粉色,氣質溫婉靈動,又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韻味,宛若山間的靈狐,又似月下的仙子,周身沒有半分邪戾之氣,隻有溫潤的善意。
她察覺到石硯的目光,抬眼看來,四目相對,女子微微一怔,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低下頭,輕聲道了一句:“先生好。”
聲音輕柔,如同山澗清泉,淌過石硯的心間,讓他心頭一顫,莫名生出一絲悸動。
翁萬山連忙介紹:“石先生,這是小女長亭,是紅亭的姐姐,一直在照料紅亭。”
石硯這纔回過神,收斂心神,拱手回禮,心中暗嘆,世間竟有如此溫婉靈動的女子,他活了二十七年,從未對誰動過心,此刻見到長亭,竟生出了難以言說的情愫。
他知道,此刻不是分心之時,壓下心頭的悸動,走到床邊,凝神檢視紅亭的狀況,指尖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著脈象的紊亂,又環顧屋內,清晰察覺到一股濃烈的厲鬼氣息,盤踞在床頭,死死纏著紅亭,正是這隻厲鬼,讓紅亭臥病不起,性命垂危。
第二章驅鬼救嬌,情愫暗許
石硯轉身,對翁萬山說道:“令愛確實被厲鬼纏身,這鬼怨氣極重,執念頗深,尋常符咒難以驅趕,我需在此設壇,唸咒驅鬼,今夜便能見效。”
翁萬山聞言,連忙吩咐家人,按照石硯的要求,準備香案、符紙、硃砂、清水等物品,不敢有絲毫怠慢。長亭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石硯忙碌,看著他認真專註的模樣,看著他溫厚沉靜的神情,心中也生出一絲異樣的情愫,臉頰始終帶著淡淡的紅暈。
石硯在臥房外的廳堂設下香案,點燃檀香,提筆蘸硃砂,繪製驅鬼符咒,筆鋒剛勁有力,符咒上的紋路古樸玄妙,每一筆都蘊含著秘術之力。長亭端來一杯溫水,輕聲說道:“先生,喝杯水歇歇吧,辛苦你了。”
石硯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隻覺得一片溫潤,心頭又是一顫,連忙道謝,不敢多看,低頭繼續繪製符咒。
夜幕降臨,山林間一片寂靜,翁家古宅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肅穆的氛圍。石硯手持桃木劍,立於香案前,口中念動驅鬼咒語,手中符咒點燃,化作火星,灑向清水之中,隨後將符水灑向紅亭的臥房,口中咒語不停,桃木劍揮舞,直指盤踞在屋內的厲鬼。
那厲鬼察覺到威脅,發出尖利的嘶吼聲,屋內陰風大作,窗簾瘋狂擺動,燈火忽明忽暗,翁家人嚇得臉色慘白,躲在一旁不敢出聲,唯有長亭,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石硯,滿眼都是信任。
石硯麵色沉靜,絲毫不懼,咒語愈發急促,桃木劍淩空一點,厲聲喝道:“孽障,此地非你久留之所,速速離去,否則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厲鬼被秘術震懾,嘶吼聲漸漸減弱,陰風慢慢消散,盤踞在紅亭身上的黑氣,一點點被剝離,化作一道黑影,從窗戶竄出,消失在山林之中,再也不見蹤跡。
邪祟被驅,屋內的陰冷氣息瞬間消散,燈火重新變得明亮,溫暖的光線灑在屋內,紅亭不再胡言亂語,不再抽搐,緩緩睜開眼睛,麵色漸漸紅潤,虛弱地說道:“爸,姐,我好多了。”
翁萬山見女兒蘇醒,轉危為安,喜極而泣,連忙上前照料,對石硯更是感激涕零,連連拱手:“石先生大恩大德,翁家沒齒難忘,先生救小女一命,我無以為報,先生但有要求,我必定應允!”
石硯看著蘇醒的紅亭,心中鬆了口氣,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長亭,見她滿眼歡喜,擔憂盡散,溫婉的模樣愈發動人,心頭的情愫再也難以掩飾,沉默片刻,鼓起勇氣,對著翁萬山說道:“老先生,我別無所求,若您不嫌棄,我願娶令愛長亭為妻,此生定護她周全,不負她。”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翁萬山一愣,看向石硯,又看向身旁的長亭,見女兒臉頰通紅,低頭不語,眉眼間滿是嬌羞,顯然也是心生情愫。他心中盤算片刻,想著石硯本事高強,溫厚正直,若能成為翁家女婿,既能護得家人周全,又能尋得良婿,當即點頭,笑著應道:“好!我應允!小女長亭,願許配給石先生,待紅亭痊癒,便擇吉日,為你們舉辦婚事!”
長亭聞言,抬頭看向石硯,眼中滿是歡喜與羞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石硯看著她,心中滿是歡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對著翁萬山深深鞠躬:“多謝嶽父成全,我定不負長亭,不負翁家。”
當夜,紅亭徹底痊癒,能起身吃飯,精神大好,翁家上下一片歡喜,擺下宴席,款待石硯。宴席上,翁萬山對石硯讚不絕口,長亭坐在一旁,默默為石硯夾菜,溫柔體貼,兩人相視一笑,情愫漸濃,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盼。
石硯在翁家小住幾日,照料紅亭痊癒,每日與長亭相伴,或是漫步在古村的林間小道,或是坐在古宅的庭院裏,聽長亭講古村的趣事,聽她講山間的風景,日子溫馨又甜蜜。長亭溫婉善良,聰慧靈動,懂詩書,知禮儀,與石硯誌趣相投,兩人無話不談,感情愈發深厚。
石硯以為,自己終於尋得良緣,很快便能與長亭成婚,相守一生,卻不知,人心難測,翁萬山的應允,不過是權宜之計,一場婚約的變故,正在悄然醞釀。
第三章翁父悔婚,良緣生變
紅亭痊癒後,石硯辭別翁家,返回城郊小院,滿心歡喜地準備婚事,收拾小院,添置物件,盼著吉日到來,迎娶長亭過門。
他每隔幾日,便會前往雲棲古村,看望長亭,與她相伴,翁萬山起初依舊熱情相待,可漸漸地,態度變得冷淡,不再提及婚事,對石硯處處疏離,甚至刻意阻攔他與長亭相見。
石硯心中疑惑,卻並未多想,隻當翁萬山有要事忙碌,直到這天,他再次來到翁家,卻被傭人攔在門外,傭人神色為難,說道:“石先生,老爺吩咐,今後您不必再來了,婚事作罷,老爺不會將長亭小姐嫁給您的。”
石硯聞言,如遭雷擊,愣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婚事作罷?為何?我要見嶽父,見長亭!”
“石先生,您別為難我們,老爺心意已決,不會見您的,長亭小姐也被老爺禁足在屋內,不許出來見您。”傭人說完,便關上了院門,不再理會。
石硯站在翁家門外,心如刀絞,滿心的歡喜與期盼,瞬間化為泡影,他不明白,翁萬山為何突然悔婚,為何出爾反爾,他想敲門,想質問,可最終還是忍住了,他不願強人所難,不願讓長亭為難,隻能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外,久久不願離去。
他不知道,翁萬山悔婚,並非毫無緣由。
翁家本不是尋常人家,而是隱居在雲棲古村的狐族,世代在此修行,不擾人間,不惹是非,對外偽裝成尋常人家,安穩度日。翁萬山身為狐族族長,精明多疑,起初應允婚事,是因為紅亭被厲鬼纏身,唯有石硯能救,情急之下,才許下婚約,待紅亭痊癒,危機解除,他便開始反悔。
他深知人狐殊途,石硯是凡人,長亭是狐妖,人狐相戀,違背天道,難有善果;再者,他忌憚石硯的清祟秘術,怕石硯得知翁家狐族的身份後,會對翁家不利,怕他泄露狐族的秘密,引來災禍;更重要的是,他覺得石硯家境清貧,隻是一個修復古符的窮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女兒,不願讓長亭跟著他受苦。
種種顧慮之下,翁萬山下定決心,悔婚斷緣,將長亭禁足,不許她再與石硯相見,甚至打算將長亭許配給山間的狐族同族,以鞏固狐族的勢力。
長亭被禁足在屋內,日夜思念石硯,得知父親悔婚,傷心欲絕,哭鬧不止,苦苦哀求父親,成全她與石硯,可翁萬山心意已決,絲毫不為所動,厲聲嗬斥:“人狐殊途,絕無可能!你若再敢惦記那個凡人,我便將你禁足一生,再也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長亭溫婉善良,性子卻外柔內剛,她深愛石硯,不願違背心意,更不願與石硯分離,趁著傭人不備,悄悄開啟窗戶,寫下一封書信,係在紙鳶上,放飛到院外,期盼石硯能看到,能知曉她的心意。
紙鳶飄落在翁家門外的林間,被失魂落魄徘徊的石硯撿到,他拆開書信,看著長亭清秀的字跡,看著字裏行間的思念與委屈,看著她訴說被禁足的苦楚,看著她堅定的愛意,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硯哥,我心向你,從未改變,父親悔婚,非我所願,我雖被禁足,卻日日念你,夜夜思你,此生非你不嫁。你莫要灰心,莫要放棄,待我尋得機會,定與你相見,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短短數語,道盡相思與深情,石硯握緊書信,心中的傷痛,化作無盡的牽掛,他沒有怨恨翁萬山,沒有怨恨長亭,隻恨自己無能,不能護心愛之人周全,不能衝破阻礙,與她相守。
他站在翁家門外,對著長亭的臥房方向,輕聲說道:“長亭,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你,此生非你不娶。”
此後,石硯依舊每日來到翁家門外,默默守候,不吵不鬧,隻是遠遠看著翁家的院落,看著長亭的臥房,期盼能見到她一麵。長亭也時常在窗邊,偷偷看著院外的石硯,兩人遙遙相望,滿眼相思,卻無法相見,隻能默默承受著分離之苦。
翁萬山得知石硯日日守候,心中愈發不滿,派人驅趕,出言刁難,甚至放出狐族的氣息,震懾石硯,可石硯始終不為所動,依舊日日前來,默默守候,他的溫厚與執著,讓翁家的傭人都心生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人狐殊途,婚約作廢,相思相望不相親,這段剛剛萌芽的良緣,陷入了無盡的波折之中,石硯與長亭,隻能在思念與等待中,苦苦煎熬。
第四章狐族罹難,窮途求援
時光匆匆,轉眼半年過去,石硯依舊守著那份執念,日日守候在翁家門外,從未放棄,長亭也始終堅守心意,不肯順從父親的安排,人狐之間的相思,從未斷絕。
而翁萬山,在這半年裏,處處針對石硯,一心想將長亭許配給同族狐妖,卻始終未能如願,長亭以死相逼,堅決不從,翁萬山無奈,隻能暫時擱置,卻依舊不許兩人相見。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意孤行,很快便引來了滅頂之災,翁家狐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石硯的師父,那位隱世的道長,畢生修行,以清祟護道為己任,晚年雲遊四方,察覺雲棲古村有狐族氣息,本想前來檢視,卻發現翁萬山雖無惡行,卻精明勢利,違背婚約,刁難凡人,又恰逢山間有邪祟作亂,道長誤以為是翁家狐族所為,便出手懲戒,設下法陣,將翁萬山困在山林的法陣之中,動彈不得,狐族的修為被壓製,古宅也被法陣籠罩,岌岌可危。
不僅如此,之前被石硯驅走的那隻厲鬼,心懷怨恨,得知翁家被法陣困住,趁機捲土重來,勾結山間的其他邪祟,圍攻翁家古宅,想要報復翁家,吞噬狐族的修為。
翁家狐族本就被法陣壓製,修為盡失,無力抵抗,紅亭再次被邪祟纏身,病情比之前更加嚴重,翁家上下,人心惶惶,亂作一團,長亭看著父親被困,家人受難,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
她知道,世間唯有石硯,能救翁家,能解此劫。
一來,石硯精通清祟秘術,能驅趕厲鬼,化解邪祟;二來,困住翁萬山的法陣,是石硯師父所設,唯有石硯能出麵求情,解開法陣;三來,石硯溫厚重義,即便翁萬山之前百般刁難,悔婚傷人,他也定會念及長亭,念及翁家性命,出手相救。
長亭不顧自身安危,趁著邪祟不備,衝破阻攔,逃出翁家古宅,一路狂奔,朝著城郊小院跑去,山路崎嶇,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裙擺被劃破,手腳被劃傷,卻絲毫不在意,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石硯,救父親,救家人。
傍晚時分,長亭終於跑到城郊小院,推開院門,看到石硯正坐在石桌前,修復古符,身形消瘦,滿眼疲憊,顯然是半年來的思念與等待,耗盡了他的心神。
石硯看到渾身狼狽、滿臉淚痕的長亭,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她麵前,心疼地問道:“長亭,你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
長亭看著石硯,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失聲痛哭,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說道:“硯哥,救我父親,救我家人……我父親被你師父的法陣困住,厲鬼又來報復,翁家快完了,求你救救我們……”
石硯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安撫長亭,輕聲詢問緣由,長亭將翁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石硯,包括翁家狐族的身份,包括父親悔婚的顧慮,包括如今的絕境,毫無隱瞞。
石硯這才明白,翁萬山的反覆與刁難,並非全然是勢利,更多的是對狐族身份的顧慮,對人狐殊途的忌憚,心中的怨恨,瞬間消散,隻剩下擔憂與憐惜。
他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長亭,看著她為家人焦急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說道:“長亭,你莫怕,我跟你回去,救嶽父,救翁家,無論多難,我都一定會救你們。”
長亭抬起頭,滿眼感激,淚水漣漣:“硯哥,我父親之前那般對你,悔婚刁難,你還願意救他嗎?”
石硯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溫厚一笑:“往日的恩怨,都不重要,如今翁家遇難,人命關天,我不能坐視不管。更何況,你是我心愛之人,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定會護你們周全。”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收拾好桃木劍、符紙、硃砂等物品,鎖上小院,牽著長亭的手,朝著雲棲古村趕去。
一路上,石硯緊緊握著長亭的手,給她溫暖與力量,長亭靠在他的肩頭,心中滿是安心,歷經半年的分離與煎熬,她終於再次感受到了石硯的溫厚與深情,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第五章不計前嫌,破陣救翁
趕到雲棲古村,翁家古宅已然被黑氣籠罩,陰風陣陣,邪祟的嘶吼聲不絕於耳,院內一片狼藉,翁家人躲在屋內,瑟瑟發抖,紅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情況危急。
石硯讓長亭留在屋內,照料家人,自己手持桃木劍,率先沖向山林,尋找困住翁萬山的法陣。
法陣設在山林深處的巨石旁,光芒閃爍,玄妙無比,正是師父所設的清祟法陣,翁萬山被困在法陣中央,麵色慘白,修為耗盡,渾身無力,看到石硯前來,滿臉羞愧,低下頭,無顏麵對。
石硯走到法陣前,對著法陣深深鞠躬,朗聲說道:“師父在上,弟子石硯,懇請師父解開法陣,放過翁老先生。翁家雖是狐族,卻從未作惡,隱居山林,與世無爭,之前的過錯,已然知錯,如今邪祟圍攻,翁家遇難,望師父慈悲,網開一麵。”
他念動師門秘術,溝通師父的神識,再三求情,訴說翁家的無辜與危難,訴說自己與長亭的情意。
師父的神識緩緩顯現,看著石硯,又看著法陣中的翁萬山,沉默片刻,說道:“我設此陣,本是懲戒勢利之舉,並非要傷他性命。你既不計前嫌,一心相救,重情重義,便依你所言,解開此陣。切記,人狐相戀,天道難容,需堅守善心,多行善事,方能化解劫難。”
話音落下,法陣光芒漸散,緩緩解開,翁萬山癱倒在地,渾身無力,石硯上前,將他扶起,沒有絲毫埋怨,隻有關切:“嶽父,您沒事吧?”
翁萬山看著石硯,滿臉愧疚,老淚縱橫,緊緊握著石硯的手,聲音哽咽:“石先生,我之前那般對你,悔婚刁難,忘恩負義,你卻不計前嫌,救我性命,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長亭!”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石硯溫聲說道,“如今邪祟圍攻,紅亭病危,我們先回去,驅趕邪祟,救家人要緊。”
翁萬山連連點頭,滿心愧疚與感激,跟著石硯,返回翁家古宅。
石硯回到古宅,立刻設下香案,繪製強效驅邪符咒,念動咒語,揮舞桃木劍,與圍攻古宅的厲鬼、邪祟展開纏鬥。長亭守在一旁,協助石硯,調動狐族僅剩的修為,抵禦邪祟,翁萬山也強撐著身體,與石硯並肩作戰,一家人齊心協力,共同對抗邪祟。
石硯的秘術威力無窮,符咒精準玄妙,厲鬼與邪祟根本不是對手,沒過多久,便被盡數驅趕,消散在山林之中,再也不敢前來報復。
邪祟被驅,古宅的黑氣消散,恢復了往日的清凈,紅亭身上的邪氣被清除,緩緩蘇醒,轉危為安,翁家上下,終於脫離險境,轉危為安。
危機解除,翁萬山看著石硯,心中的愧疚與感激,難以言表,他對著石硯深深鞠躬,鄭重說道:“石先生,你重情重義,不計前嫌,救我翁家滿門性命,我之前勢利短視,悔婚傷你,實在慚愧。今日起,我不再顧慮人狐殊途,不再阻攔你與長亭,我親自為你們舉辦婚事,將長亭正式許配給你,望你此生,善待長亭。”
石硯連忙扶起翁萬山,笑著說道:“嶽父言重了,我定會善待長亭,護她一生,與她相守,不離不棄。”
長亭站在一旁,看著父親與石硯和解,看著眼前的一切,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是歡喜的淚水,是幸福的淚水,歷經波折,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終於能與心愛之人相守。
第六章人狐相守,塵緣圓滿
翁家危機解除後,翁萬山放下所有顧慮,選了一個吉日,在雲棲古村的翁家古宅,為石硯與長亭舉辦了一場溫馨的婚禮。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奢華的佈置,隻有古村的鄉鄰、翁家的族人,簡簡單單,卻溫馨滿滿。長亭身著紅色嫁衣,溫婉動人,眉眼間滿是幸福,石硯身著中式禮服,溫厚俊朗,牽著長亭的手,一步步走進廳堂,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正式結為夫妻。
婚禮上,翁萬山看著一對新人,滿臉欣慰,舉杯對眾人說道:“小女長亭,得遇石先生,是她的福氣,石先生重情重義,溫厚善良,是難得的良人,今後,他們夫妻同心,相守一生,我便放心了。”
婚後,石硯沒有讓長亭跟著自己住在城郊小院,而是尊重長亭的意願,時常往返於小院與雲棲古村之間,有時住在小院,陪著長亭修復古符,修習秘術;有時住在古村,陪著長亭照料家人,打理古宅,日子安穩又幸福。
長亭褪去狐族的靈動妖異,融入人間生活,學著洗衣做飯,打理家務,陪著石硯修復古符,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石硯也尊重長亭的狐族身份,從不歧視,處處嗬護,兩人相敬如賓,恩愛和睦,從未有過爭吵。
翁萬山徹底放下心結,對石硯視如己出,傾盡全力相助,將狐族的修行心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石硯,石硯也將自己的清祟秘術,與長亭分享,兩人相輔相成,修為愈發精進。
石硯依舊堅守本心,不恃術謀利,時常幫鄉鄰清祟驅邪,救苦救難,長亭也跟著他,多行善事,救助山間的生靈,翁家狐族也在兩人的影響下,愈發向善,與人間和睦相處,人狐之間的隔閡,徹底消散。
紅亭痊癒後,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嫁給了古村的善良青年,一家人其樂融融,安穩度日。
石硯與長亭,歷經婚約波折、生死劫難,從傾心相遇,到相思分離,再到相守圓滿,人狐殊途的阻礙,終究抵不過真心相愛,抵不過重情重義。
他們的故事,在青川城郊、雲棲古村代代流傳,成了一段現代聊齋佳話。人們都說,石硯溫厚重義,不計前嫌,終得良緣;長亭溫婉深情,堅守初心,得遇良人;人狐相戀,並非都是劫難,隻要心懷善意,堅守真心,便能跨越殊途,相守一生。
城郊的小院,依舊爬滿青藤,石桌上的古符,依舊靜靜擺放,石硯與長亭並肩坐在院中,看著夕陽西下,山林靜謐,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聊齋古卷中的長亭,人狐相戀,歷經波折,翁父悔悟,終成眷屬;
現代塵世間的長亭,狐心寄硯,情定凡人,恩怨盡消,塵緣圓滿。
人狐殊途難阻情,
溫厚深情破塵劫,
恩怨盡消相守處,
聊齋新篇共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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