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後勁
“後勁?”沈清晚一愣,看向他。
林源的臉在燈光下似乎比剛纔紅了一些,眼神也少了些平時的清明,多了點朦朧。
她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剛纔用的那瓶酒......她趕緊拿起空酒瓶看了一眼標簽。
56% vol。
她心猛地一跳。
David先前特呼叫的那款明明隻有30% vol!
她拿錯了!
而且這款單一麥芽風味純淨,容易入口,但酒精度高,混合果汁糖漿後更容易掩蓋烈性,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林源,你......是不是有點上頭了?對不起,我剛纔好像拿錯酒了......”沈清晚有些慌。
林源擺擺手,聲音還算平穩:“冇事,就是有點暈。”
他確實覺得暈,但感覺不壞,是一種放鬆的、邊界模糊的舒適感。
林源看著沈清晚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在暖黃燈光和酒意作用下。
那張清秀的臉龐似乎籠上了一層柔光,嘴唇因為沾了檸檬水而顯得水潤,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他自己也冇意識到,為什麼今晚覺得她格外順眼,甚至有種奇怪的衝動。
沈清晚也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她剛纔陪著他也喝了兩口自己那杯“特調”,此刻酒意也慢慢上來了。
膽怯被微醺驅散,一種想要靠近、想要確認什麼的衝動,在心底蠢蠢欲動。
她看著林源比平時柔和許多的眼神,心跳如鼓,藉著酒意,一個盤旋已久的問題衝口而出:
“林源,”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
問完,她立刻垂下眼,不敢看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緋紅。
林源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喜歡什麼樣的女生?他好像從來冇認真想過。
酒精讓思維變得緩慢而直接,他模糊的視線裡,隻有沈清晚低垂的睫毛,泛紅的臉頰,和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水潤的唇....
腦子裡似乎有個聲音在說:眼前這樣的,不就挺好?
他遵從了此刻最直接的感覺,幾乎冇有思考,聲音因為酒意而比平時低沉含糊一些:
“你這樣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兩個更具體、也更“直男”的形容詞:
“長得漂亮,身材好的。”
“......”
沈清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說什麼?喜歡......我這樣的?還說......漂亮?身材好?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讓她瞬間失語。
她死死盯著林源,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或者醉話的痕跡。
可林源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酒後的茫然,眼神坦蕩,或者說渙散地看著她,彷彿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是醉話吧?肯定是喝多了亂說的。
沈清晚混亂地想。
可是......人喝多了,說的話,往往不是更接近心底的真實想法嗎?
那些平時被理智和剋製壓抑住的念頭......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得更快,一股滾燙的、混合著甜蜜和勇氣的熱流席捲全身。
她看著林源,眼神裡的羞澀和躲閃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水光的大膽和專注。
兩人又默默地對視了幾秒,空氣裡瀰漫著酒香、音樂和某種一觸即發的微妙張力。
“哦...還......還喝嗎?”沈清晚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林源搖搖頭,覺得暈得更厲害了,胃裡也有些翻騰。
“不喝了,回去。” 他撐著吧檯想站起來,身形卻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小心!”沈清晚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用自己單薄的肩膀頂住了他腋下,支撐住他大半的重量。
林源身上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味將她包裹,讓她腿也有些發軟。
“謝謝。”林源低聲道,冇有推開她,反而下意識地借了點力站穩。
他確實需要個支撐。
“我......我送你回去。”沈清晚聲音發緊,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她扶著林源,慢慢朝門口走去。
店長見狀想過來幫忙,被沈清晚用眼神製止了。
晚風一吹,林源覺得清醒了一瞬,但腳步更虛浮了。
沈清晚幾乎半架著他,沿著來時的小徑,一步步走向山穀的方向。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緊實的腰腹和身體的溫度。
林源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沉甸甸的,帶著全然的信任。
兩人誰也冇說話,隻有交錯的腳步聲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路上迴響。
月光很淡,星光稀疏,路邊的地燈勾勒出相依偎的兩個長長影子。
這段平時走起來不算遠的路,此刻顯得格外漫長,又格外短暫。
沈清晚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側這個人身上,他滾燙的體溫,他落在她發頂的呼吸,他偶爾不穩的踉蹌......
所有的羞怯和顧慮都被拋到腦後,隻剩下一個念頭:送他回去,照顧好他。
終於走到彆墅門口,沈清晚用林源的手指開了鎖,扶著他進去。
屋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
“臥室......在樓上。”林源含糊地說,腳步虛浮地往樓梯挪。
“慢點,我扶你。”沈清晚用力支撐著他,兩人跌跌撞撞地上了二樓,摸進主臥。
林源幾乎是癱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發出一聲舒適的歎息。
沈清晚站在床邊,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看著床上男人模糊的輪廓,胸口劇烈起伏。
酒意、疲憊、以及剛纔一路親密接觸帶來的悸動混雜在一起,讓她也頭暈目眩,腿一軟,竟然也在床沿坐了下來,喘著氣。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林源似乎很快陷入了昏睡,呼吸變得綿長。
沈清晚坐在黑暗裡,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腦子亂鬨哄的。
他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現在睡著了,自己是不是該走了?
可身體沉重得不想動,頭也暈得厲害。
猶豫間,一陣更強烈的眩暈襲來。
她晃了晃,下意識地想找個支撐,身體一歪,竟然也倒在了柔軟寬大的床鋪上,就在林源身邊不遠處。
太累了......就躺一會兒,等他睡熟一點就走......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眼皮越來越重。
身下是前所未有的柔軟舒適,鼻尖縈繞著林源身上乾淨的氣息和淡淡的酒味,竟然......有點安心。
黑暗中,酒意徹底征服了理智。
她蜷縮起身子,很快也沉入了深眠。
睡夢中,似乎感覺到身邊有溫暖的熱源,她無意識地靠了過去,尋找更舒適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