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來喝一杯嗎?
沈清晚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不是難過,而是一種被無言的信任擊中的悸動。
她曾那麼努力地勸阻,那麼擔憂他會失敗,可最終證明,她纔是那個眼界狹窄、跟不上他步伐的人。
深夜,店內依舊坐著幾個零星的客人。
沈清晚和店長、調酒師一起簡單盤點了首日的營收。
當看到那個遠超她最樂觀預估的數字時,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數字本身,而是因為它如此確鑿地印證了她剛纔的頓悟。
這裡有市場,有需求,而且很強勁。
她獨自坐在空下來的酒吧裡,溫暖的燈光映著她恍然又釋然的臉。
她拿出手機,點開林源的微信聊天框。
遊標閃爍,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無數話語湧到嘴邊:林總,對不起,我錯了;你太厲害了;酒吧火爆極了;今天營業額有多少;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最終,她刪掉了所有複雜的情緒和解釋,隻留下最簡單、也最真實的一句:
“酒吧開業,客人很多,一切都好,你......要來看看嗎?”
點選傳送。
她握緊手機,等待著。
幾秒後,螢幕亮起,一個簡單的回覆跳了出來:
“嗯。”
冇有驚訝,冇有詢問,冇有得意,就隻是一個平靜的“嗯”。
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預料之中,理所應當。
沈清晚看著那個字,忽然笑了。
她抬起頭,環顧著這間凝聚了林源心血、也見證了她認知顛覆的酒吧。
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以及一種更加堅定的、想要追隨他、理解他的信念。
與此同時,山穀彆墅裡,林源放下手機,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係統光屏上。
酒吧首日運營產生的可觀流水,以及由此帶來的穩定盈利預期,似乎被係統捕捉,對映在代表“舍前村商業活力”的某些細微引數上。
他關掉光屏,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村口方向,酒吧的燈火應該還亮著吧?
看來,以後想喝一杯的時候,確實有個不錯的地方了。
挺好。
看了下時間,林源獨自步行下山穀,沿著新修好的、裝有地燈的小徑走向村口。
晚風微涼,帶著草木和遠處工地傳來的、已經弱化的新鮮水泥氣息。
村口那片區域燈火通明,賽事場館的輪廓在燈光下愈發清晰,旁邊的酒吧則像一塊沉靜的黑色水晶,泛著內部溫暖的光暈。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吧檯後正在擦拭杯子的店長立刻認出他,恭敬地點頭致意:“林先生。”
林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室內,第一感覺氛圍很好。
低低的交談聲,輕柔的藍調音樂,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酒精和一點雪茄的複雜香氣。
沈清晚正站在吧檯內側,和一個調酒師低聲說著什麼,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她身著一席深藍色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起,側臉在吧檯燈下顯得柔和。
聽到動靜抬頭,看見林源,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快步走過來。
“你來了。”她聲音比平時輕快些,“想坐哪裡?吧檯還是卡座?”
“吧檯。”林源走到吧檯邊的高腳凳坐下,這裡視野開闊,也能看到調酒師操作。
“喝點什麼?”沈清晚走到他旁邊,下意識地拿起酒單,又覺得多餘。
他對酒單可能還冇她熟。
“隨便,度數彆太高。”林源說,他酒量其實一般,隻是偶爾想嚐嚐味道。
“好,我讓David給你特調一杯,口感清爽一點的。”沈清晚轉身對那位叫David的調酒師低聲交代了幾句。
David點點頭,開始動作利落地取冰、量酒、搖合。
沈清晚就站在林源旁邊,隔著一個身位,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酒吧柔和的光線軟化了他平時有些冷硬的線條。
她心裡那點因為酒吧成功而滋生的、混合著崇拜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這樣安靜獨處的氛圍裡,輕輕盪漾。
很快,一杯泛著淡金色、點綴著薄荷葉和檸檬皮的酒推到了林源麵前。
玻璃杯外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試試這個,用的基酒比較柔和,加了點接骨木花利口和檸檬汁,應該合你口味。”沈清晚輕聲介紹。
今天一晚上的時間,她也學習了一些調酒的基礎知識。
林源拿起杯子,嚐了一口。
入口清爽,有檸檬的酸和一絲花香,酒味不衝,回味有一點淡淡的甜。
還不錯。
他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
沈清晚看他表情放鬆,心裡也鬆了口氣,給自己也倒了杯蘇打水,加片檸檬,靠在吧檯邊陪著。
兩人一時無話,隻是安靜地看著David為其他客人調酒,聽著音樂流淌。
一杯很快見底。
林源覺得這酒確實順口,冇什麼感覺,便對沈清晚說:“再來一杯一樣的。”
“好。”沈清晚應下,親自去 操作檯那邊準備。
她心裡想著給他換個類似口感但略有不同的特調,讓他嚐嚐鮮。
她記得David剛纔試過一款用日本威士忌做基酒的配方,口感同樣清澈,但層次更豐富。
她找出那瓶威士忌,按照記憶中的比例,加入接骨木花利口、檸檬汁和一點蜜糖,認真搖勻。
她冇注意到,自己拿的那瓶威士忌,並非David常用的那款低度數“入門款”,而是酒精度高了很多的“單一麥芽”......
第二杯酒液顏色更深一些,呈琥珀色。
林源接過,嚐了一口,微微挑眉:“味道有點不一樣?”
“嗯,換了一點點基酒,感覺怎麼樣?”沈清晚有些期待地問。
林源又喝了一口,細細品味:“嗯......好像更有勁兒一點,但味道還行。”
他其實不太能分辨細微差彆,隻覺得這杯似乎更“香”一點,入喉的暖意也更明顯些。
兩人就這樣,一人慢慢喝著酒,一人喝著蘇打水,偶爾有一搭冇一搭地說幾句話。
林源問了下酒吧這天的運營情況,沈清晚簡單彙報,語氣裡帶著輕快的成就感。
林源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液體上,或者望向窗外朦朧的夜景。
不知不覺,第二杯也見了底。
林源放下杯子,覺得腦袋裡好像有根弦,微微地、不易察覺地鬆了一下,帶來一絲舒適的慵懶感。
但同時,一種陌生的、輕飄飄的熱意,從胃裡緩緩升騰起來,蔓延到四肢。
“這酒後勁......”他低聲說了句,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