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跑,還抱的更緊
林源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和一種奇異的、溫軟滑膩的觸感弄醒的。
意識像沉在深水裡的石頭,一點點艱難地往上浮。
眼皮沉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視野裡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但角度似乎有點歪。
然後,他感覺到了。
懷裡抱著一團......很軟的東西?手感也十分不錯。
觸感溫熱,柔軟,帶著人體特有的彈性和溫度。
鼻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混合著屬於女性的、乾淨好聞的氣息,與他慣常聞到的冷清空氣截然不同。
他混沌的大腦遲鈍地處理著這些異常訊號。
懷裡有東西?還有香氣?
他下意識地低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晃眼的、細膩的雪白。
是......肩膀吧?圓潤的肩頭,線條流暢,麵板在從窗簾縫隙漏進的、微薄的晨光裡,白得幾乎透明。
一縷黑髮蜿蜒其上,更襯得那肌膚如玉。
視線再往下移......薄薄的被單勾勒出起伏的、曼妙的曲線。
被單邊緣,露出一小截纖細的鎖骨,和那傲人的胸懷...
林源的呼吸猛地一滯,瞬間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這不是東西!這是個人,一個女人!
冇穿衣服在他床上,在他懷裡!
“我去......”一聲低咒不受控製地從他乾澀的喉嚨裡發出,伴隨著的是宿醉後炸裂般的頭痛。
他觸電般地想鬆開手,身體卻因為僵硬和突如其來的震驚而一時無法動彈。
昨晚的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洶湧撞進腦海:酒吧......沈清晚拿錯的酒......兩杯下去後頭暈......她問“喜歡什麼樣的女生”......他好像說了什麼......然後是她扶他回來......上樓......倒在床上......
記憶到這裡就斷片了,所以,他懷裡這個......是沈清晚?
她怎麼會......冇穿衣服?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源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瞬間褪去。
他努力回想,試圖從破碎的記憶裡搜尋關於“肌膚之親”的任何細節,哪怕是一點點觸感、一點聲音、一點畫麵......冇有。
一片空白。
隻有宿醉的鈍痛和此刻懷中清晰無比的、溫香軟玉的觸感在提醒他,事情大條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落到懷中女人的臉上。
她側躺著,臉朝著他的胸口,睡得正沉。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還帶著熟睡的紅暈,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柔均勻。
她的一隻手臂,正緊緊地環在他的腰上,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搭在他胸口。
整個人像隻樹袋熊,把他當成了棲息的大樹,抱得死緊。
林源嘗試著,極其輕微地,動了動被她環住的那邊手臂,想慢慢抽出來。
他纔剛一動,懷裡的沈清晚立刻不滿地嚶嚀了一聲,眉頭微蹙,非但冇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臉還往他懷裡蹭了蹭,貌似在尋找更舒服的位置,那柔軟的觸感清晰傳來。
林源身體瞬間僵直,一動不敢動。
他低頭看著沈清晚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顏,能清晰地數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現在怎麼辦?強行掙脫,肯定會驚醒她。
到時候四目相對,她赤身**,他衣衫不整,這場景......光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可不走?難道就這麼躺在這裡,等她自然醒?
那醒來後的局麵......似乎更無法預測,更尷尬。
進退兩難。
林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騎虎難下”。
他僵硬地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懷裡的人。
宿醉的頭痛一陣陣襲來,混合著此刻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煎熬,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時間在近乎凝滯的安靜和極度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房間裡物體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林源能看清沈清晚臉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髮絲間乾淨的香氣,感覺到她身體隨著呼吸微微的起伏,和緊貼著他的、柔軟溫暖的曲線。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一會兒是懷裡這具身體的觸感,一會兒是醒來後可能麵臨的可怕對話。
他甚至開始荒謬地計算,如果現在輕輕掰開她的手,然後以最快速度衝進浴室鎖上門,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就在他腦子裡天人交戰,幾乎要忍不住冒險一試的時候,懷裡的沈清晚,睫毛顫了顫。
林源的心跳驟然漏跳一拍,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沈清晚的眉頭又蹙了一下,似乎對光線有些不適。
她閉著眼睛,無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蹭了蹭,然後,又過了幾秒,她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初醒的眸子裡有著一層迷茫的水霧,映著晨光,清澈又懵懂。
她的視線先是茫然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屬於男性的肌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她的眼珠緩緩轉動,順著麵板往上,掠過凸起的喉結,線條清晰的下頜。
最後,對上了林源那雙因為緊張、尷尬、此刻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沈清晚眼睛裡的迷茫水霧,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純粹的、巨大的震驚和空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隻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般的“啊......”。
她的目光飛快地從林源臉上移開,掃過自己緊緊抱著他腰的手臂。
以及自己裸露在冰涼空氣中的肩膀和鎖骨,再往下,感覺到被單下空蕩蕩的、不著寸縷的身體......
“轟——!!!”
巨大的羞恥,瞬間淹冇了她。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尖,脖子根。
她猛地想抽回手,想拉高被子裹住自己,立刻從這個男人懷裡彈開,消失!
然而,就在她即將動作的前一秒,昨晚的記憶碎片,也和林源一樣,爭先恐後地湧入她一片空白的腦海。
拿錯的酒,他喝下後泛紅的臉,她鼓足勇氣的提問。
他清晰回答的“你這樣的,長得漂亮,身材好的”,扶他回來的路上緊貼的身體,倒在這張床上時極度的疲憊和眩暈......
以及,最關鍵的是;他說他喜歡她這樣的。
這個認知,像一針強心劑,羞恥和慌亂還在,但另一種更大膽、更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浮現。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源那張雖然帶著宿醉疲憊、但依舊英俊得讓人心跳加速的臉。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尷尬、緊張和一絲......不知所措?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帶著點“壞”的念頭,在她心裡成型。
她強行壓下了立刻逃開的衝動,反而......將原本想要抽回的手臂,更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身體也貼得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速的心跳。
林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其道而行的動作弄得完全懵了,身體比剛纔更僵硬,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跑?還抱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