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
沈夕靠在滿是汙漬的牆上,抱著胳膊,看著窗外那輛甲殼蟲。
她看到薑臨和那個叫蘇婉清的女人在車裡說話,兩人離得很近,看起來很投機。
她心裡的火,又一點一點地燒了起來。
“狐狸精。”
她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車裡的蘇婉清,還是在罵眼前的梁艾諾。
梁艾諾沒有理她,她走到那張被奶茶弄得黏糊糊的桌子前,從包裡拿出紙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著。
“別裝了。”沈夕看不下去了,冷笑道,“人都走了,你還在這演給誰看呢?表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心機?”
梁艾諾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我有沒有心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幫到他。而你,隻會給他添亂。”
“我添亂?”沈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給他送奶茶是添亂?我關心他是添亂?”
“梁艾諾,你搞清楚,我跟他認識快十年了!”
“我們一起逃過課,一起挨過罵,他失戀的時候是我陪著他喝酒,他創業失敗從上海回來,第一個找的也是我!”
“你呢?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就是個我介紹給他,讓他幫忙的陌生人!”
“是,我隻是個陌生人。”
梁艾諾站直了身子,把那團濕透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可就是我這個陌生人,現在站在這裡,拿著他給的一萬五的工資,幫他看著他的店。”
“而你這個認識他十年的青梅竹馬,卻隻能像個外人一樣,站在門口撒潑。”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夕。
“沈夕,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你不懂他。”
“你以為他還是高中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嗎?你以為他還是那個會因為失戀就買醉的大學生嗎?他不是了。”
“他是在上海商場上摔過跟頭的男人。”
“他回到這個縣城,不是回來養老的。他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沈夕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他要的是掌控,是權力,是人脈,是能幫他把這些東西變成錢的棋子。”
梁艾諾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沈夕看不懂的光芒。
“他需要的是能為他衝鋒陷陣的兵,是能為他守住後方的將,而不是一個隻會跟在他屁股後麵,哭著喊著要糖吃的小女孩。”
“我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我懂事,我聽話,我能豁得出去。”
“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讓我當他的監工,我就能拿起圖紙跟工人掰扯。”
“他要是讓我去陪哪個局長喝酒,我二話不說就能把一瓶白的灌下去。你呢?”
梁艾諾看著沈夕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問出了那個最殘忍的問題。
“你敢嗎?你捨得嗎?”
沈夕徹底愣住了。
她發現自己一句都反駁不了。
是啊,她不敢。她捨不得。
她愛的是那個記憶中穿著白襯衫的薑臨,她希望薑臨能像王子一樣,把她寵成公主。
她從來沒想過,要去當他的兵,他的將。
“所以,你輸了。”梁艾諾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沈夕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哭聲裡,有不甘,有委屈,有嫉妒,還有對自己那麼多年付出的否定。
梁艾諾看著她,眼神複雜。
她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覺得有些悲哀。
她從沈夕身上,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可是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她們註定是競爭者。
哭了很久,沈夕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像兩個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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