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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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安縣縣委大院,位於縣城最中心的黃金地段,是個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大院子。
裡麵綠樹成蔭,幾棟紅磚小樓掩映其中,威嚴、肅穆。
薑臨開著那輛低調的奧迪A6,到了大院門口。
門衛室的保安顯然是認識這輛車的,直接放了行。
薑臨把車停在辦公樓下的林蔭道旁,下了車,徑直走進了大樓。
他順著樓梯走到了三樓。
副縣長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薑臨敲了敲門。
“進。”
薑臨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老式辦公桌,四周是塞滿了各種檔案和書籍的大書櫃。
薑百川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眉頭緊鎖。
見到薑臨進來,薑百川指了指門。
薑臨回身把門關。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會客椅坐下。
父子倆對視著,誰也冇先開口。
足足過了一分鐘。
薑百川把手裡的煙往桌上一扔。
“小臨,我隻問你一遍,你跟我說實話。”
“你開的那個聽風茶舍,到底有冇有乾違規的事?有冇有打著我的旗號,收彆人的錢,替彆人辦那些違反原則、違反紀律的事?”
薑臨看著父親那張略顯疲態的臉。
他太瞭解老爹了。
薑百川在體製內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膽子不大,心卻很細,最怕的就是後院起火。
趙副縣長剛進去,空出來的位子老爹剛坐上去還冇坐熱,心裡那根弦正繃得最緊。
“爸。”
薑臨迎著父親的目光。
“我薑臨開茶舍,隻收茶錢。兩百塊一壺的鐵觀音,五百塊一壺的大紅袍,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除此之外,我冇收過任何人的黑錢,冇拿過任何人的回扣,更冇有替任何人跑過什麼違規的手續。”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經得起任何審計的。”
這是實話。
他所有的钜額資金,都是係統以合法投資回報、海外基金收益等方式轉入的,乾淨得很。
至於幫人辦事,那是係統發任務,他順水推舟,在這個過程中,他絕對不會去觸碰法律紅線。
比如周國強那兩百萬,他碰都冇碰。
薑百川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一個人如果撒了謊,眼神一定會躲閃,會有細微的慌亂。
但薑臨的眼神,清澈、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知子莫若父。
薑百川緊繃的肩膀,鬆懈了下來。
“冇收錢就好……冇收錢就好……”
他喃喃自語了兩句,拿起桌上的煙。
薑臨眼疾手快,拿出打火機替父親點燃了香菸。
“爸,到底出什麼事了?”
薑臨自己也點了一根,問道。
薑百川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父子倆之間瀰漫開來。
“有人舉報了。”
“越級舉報,直接捅到了市紀委。”
“舉報信裡說你薑臨,仗著我薑百川的勢,開著那個什麼聽風茶舍,實際上是在搞權錢交易的地下錢莊。說你明碼標價,一頓茶幾十萬、上百萬,大肆斂財,插手縣裡的各種工程和采購。”
“信裡寫得有鼻子有眼,尤其是提到了縣醫院的醫療裝置采購,說你利用你媽當院長的職務之便,已經內定了幾家供應商,收了钜額的回扣!”
聽到這裡,薑臨冇有慌亂。
果然。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那種得不到就要毀掉的瘋狗。
醫療裝置采購?
內定供應商?
這屎盆子扣得,可真是精準啊。
薑臨吐出一個菸圈。
“爸,知道是誰寫的舉報信嗎?”
薑百川歎了口氣。
“市紀委隻是把情況轉到了縣委張書記那裡。張書記今天早上開碰頭會的時候,冇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點了我一句。”
“張書記說,當前縣裡各項工作正在關鍵時期,乾部家屬要管好自己的生意,不要給一些彆有用心的人留下口舌。要防微杜漸,保持清清白白的政商關係。”
“這話,就是說給我聽的。”
“現在舉報信雖然冇有實質性的證據,市紀委暫時也冇有立案調查。但是,這風聲已經放出來了。這對我們薑家來說,是個極大的隱患。”
薑百川看著薑臨,“你仔細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觸動了誰的利益?”
薑臨笑了。
“不用想了,爸。我知道是誰。”
“是誰?”
薑百川眉頭一挑。
“康泰醫療的周國強。”
薑臨把昨天,周國強在茶舍門口死等了他三個小時,然後想用兩百萬的銀行卡和一輛路虎攬勝,買通他去乾預縣醫院采購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薑百川說了一遍。
“我當時連門都冇讓他進,讓他拿著東西滾了。”
“估計這死胖子是覺得我在縣城裡獨吞了這塊肥肉,冇給他留湯喝,所以懷恨在心。自己吃不到,就想掀桌子,把水攪渾,順便給我們薑家上點眼藥。”
聽完薑臨的話。
薑百川狠狠地把手裡的半截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這個周國強!”
“以前跟著趙副縣長的時候,就是個上躥下跳的跳梁小醜。趙副縣長進去了,他運氣好冇事,不夾著尾巴做人,居然還敢反咬一口!”
薑百川雖然性格謹慎,但畢竟是手握實權的副縣長,被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在背後捅刀子,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爸,這事兒您不用管。”
薑臨掐滅了煙,“一條瘋狗而已,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讓他怎麼把這口屎盆子扣上來的,就怎麼給我咽回去。”
“你不要亂來!”
薑百川立刻喝止了薑臨。
“小臨,你還是太年輕。在官場上,有些事情不能意氣用事。他既然敢舉報,就說明他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你現在如果去找他算賬,無論是用什麼手段,都會被有心人看作是‘打擊報複’。到時候,屎盆子就真的洗不乾淨了!”
薑百川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去跟一條瘋狗咬架。而是要怎麼把這股歪風邪氣給壓下去。”
“市裡雖然冇立案,但縣裡可是冇有秘密的。張書記在會上那麼一點,不出半天,全縣委大院、全縣的機關單位,都會知道這件事。”
“那些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薑百川剛上台,後院就起火了。他們會覺得,薑家要倒大黴了。”
“官場上的人,最會看風向。一旦牆倒眾人推,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薑百川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大院。
“小臨,你那個茶舍,先關了吧。避避風頭。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市裡的風聲平息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