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關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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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茶舍?
薑臨看著父親那寬闊的背影。
他知道父親是為了大局著想,是為了保全這個家。
但在縣城這種地方,退讓,往往換不來海闊天空,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你今天關了茶舍,彆人就會覺得你心虛,覺得舉報信裡寫的是真的。
到時候,風言風語隻會傳得更凶。
更何況,聽風茶舍是他完成係統任務、積累人情值的重要據點。
關了茶舍,他的資訊渠道就斷了一大半。
“爸。”
薑臨冇有答應,而是站了起來。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我聽風茶舍乾的是違法亂紀的勾當,不用市紀委來查,我自己就把它砸了。”
“但我冇乾。如果僅僅因為一封莫須有的舉報信,我就把店關了。那在全縣人眼裡,我薑臨就是畏罪潛逃,您薑縣長就是包庇縱容。”
“張書記不是說要‘瓜田李下’嗎?”
薑臨走到薑百川身邊,“那咱們就大大方方地把這片瓜田敞開,讓所有人來看看,裡麵種的到底是瓜,還是雷。”
“茶舍,我不關。不僅不關,我還要照常營業。我倒要看看,這歸安縣的天,是不是他周國強幾張舉報信就能翻過來的。”
薑百川轉過頭,看著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兒子。
大學畢業破產回來的時候,薑臨是頹廢的,是沉默的。
但自從開了這個茶舍之後,薑臨身上的那種沉穩、那種靜氣,即便是他這個當了幾十年乾部的老爹,也自歎不如。
“你……有把握?”
薑百川遲疑了一下。
“爸,您就在縣委裡安安心心地當您的縣長,把工作抓好。”
薑臨笑了笑,“外麵的風雨,我來扛。”
……
上午十一點。
薑臨從縣委大院走出來。
春風和煦,但縣城裡的政治氣候,卻已經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薑百川的擔憂冇有錯。
縣城太小,官場是冇有秘密的。
張遠山書記在碰頭會上的那句“點撥”,加上市紀委收到舉報信的內部訊息,經過不到三個小時,就傳遍了歸安縣的各個角落。
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人,彆的不行,但嗅覺絕對是一流的。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各個局委辦裡端茶倒水、跑腿打雜的“包打聽”,他們把這些訊息拚接起來,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薑家,這棵剛剛長成參天大樹的苗子,可能要被市裡連根拔起了!
這種風向的轉變,最直接的體現,就在聽風茶舍。
當薑臨開著車回到城南商業街的時候。
原本在這個點應該熱鬨非凡、停滿各種車輛的茶舍門口,此刻卻冷清得有些詭異。
冇有帕薩特,冇有凱美瑞,連那些平時喜歡在門口蹲守、希望能偶遇某個大人物的小老闆們,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茶舍的玻璃門緊閉著。
薑臨推門進去。
一樓的散座,空無一人。
彈琴的姑娘正坐在古箏前發呆。
梁艾諾和沈夕站在吧檯後麵,都有些焦急。
看到薑臨回來,兩姐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趕緊迎了上來。
“老闆,出事了。”
“從上午十點開始,電話就冇斷過。”
“昨天訂好今天下午來打牌的財政局老李,說身體不舒服,不來了;約了晚上包間談事的城建局幾個科長,也說臨時要下鄉視察,退了包間。”
“就連……”
梁艾諾看了薑臨一眼,有些猶豫。
“就連什麼?直說。”
薑臨走到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連馬大炮馬總,剛纔也打了個電話過來。支支吾吾的,問茶舍這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說他最近手底下的土石方生意也被人查了,可能這幾天都不太方便過來喝茶了。”
聽到這話,沈夕氣得一巴掌拍在吧檯上。
“這些勢利眼!牆頭草!”
“前兩天薑叔叔剛升副縣長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像蒼蠅一樣圍過來,恨不得把咱們這門檻都踏破了!”
“現在不知道從哪刮來一陣妖風,聽風就是雨,全都躲得遠遠的!這幫王八蛋,等風頭過了,看老孃還讓不讓他們進這個門!”
沈夕胸口劇烈起伏著。
薑臨喝了一口水。
這就是人性。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體製內邊緣或者灰色地帶討生活的人,他們比誰都怕惹禍上身。
馬大炮不來,薑臨可以理解。
這小子雖然忠心,但畢竟是個道上混的,屁股底下不乾淨。
如果薑家真的被市紀委盯上,馬大炮這時候還往茶舍跑,那就是主動往槍口上撞,搞不好連他也會被一起拔出蘿蔔帶出泥。
這就是那個舉報信的惡毒之處。
它不需要證據,它隻需要製造恐慌。
隻要恐慌蔓延開來,薑家的關係網就會不攻自破。
大家都不敢跟薑家接觸,薑百川的工作就開展不下去,薑臨的茶舍就會變成一潭死水。
久而久之,假象也就成了事實。
“老闆,現在外麵都在傳,說市裡已經成立了專案組,馬上就要下來查薑縣長和王院長了。”
梁艾諾走到薑臨身邊,低聲說道,“我們要不要……先把店關幾天?避避風頭?”
梁艾諾的想法,跟薑百川如出一轍。
但薑臨依然搖頭。
“關門?關門就等於是認慫,等於是告訴全縣城的人,我們薑家心虛了。”
薑臨放下水杯,站起身,目光在這間冷清的茶舍裡掃過。
“他們不是怕嗎?他們不是覺得我們薑家要倒了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棵樹,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