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縣教育局家屬院,三號樓,三樓右門。
薑臨推開門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在了桌上。
三菜一湯,一盤炒豬肝,一盤蒜蓉菠菜,一條紅燒鯽魚,還有一鍋排骨海帶湯。
換在平時,這排骨湯薑百川能喝兩碗。
但今天,那盛湯的碗乾乾淨淨地倒扣在桌麵上,一滴水都沒沾。
薑百川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裡麵的茶水已經涼了。
他沒喝,盯著茶杯裡浮著的一片茶葉末子出神。
王曉淑穿著圍裙,正從廚房裡端出兩碗米飯。
“回來了,坐吧。”
薑臨洗了手,拉開椅子坐下。
“爸,趙副縣長的事,定死了?”薑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肝。
“定死了。”
薑百川嘆了口氣,把茶杯放下。
“下午市紀委直接從常委會上把人帶走的。連個過渡都沒有,說明上麵的材料已經做紮實了。”
“老趙這個人,手太長,又管不住底下的人,遲早有這一天。”
“他進去了,他那個位子就空出來了。”薑臨扒了一口飯,說得很平淡。
“是啊,空出來了。”
薑百川看了一眼兒子。
這些天縣裡發生的事,薑百川不是沒聽說。
王宏發機械廠的事,開茶舍的事,還有省一院何正國親自來飛刀的事。
一樁樁一件件,都透著一種連他這個當老子的都看不懂的邪乎。
但隻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可以裝忽略。
“這副縣長,分管教育、文旅、衛健。是個實權位子。”
薑百川拿起筷子,沒夾菜。
“這幾年,縣裡的教育成績抓得不錯,上麵也有領導對我這幾年的工作還算滿意。”
“原本按資排輩,明年老趙退了,我頂上去,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現在老趙提前倒了,這就成了個熱山芋。”
王曉淑在一旁解下圍裙,冷笑了一聲:“熱山芋?我看是塊肥肉。盯著這塊肥肉的人,恐怕眼珠子都紅了。”
“媽說的是衛健委的王主任?”薑臨問。
王曉淑點了點頭。
“王海平。這人陰得很。”王曉淑坐下來,“今天下午老趙剛被帶走,他後腳就跑到市裡去了,說是去彙報工作,其實是去走門路。”
“他在衛健委當了七年主任了,這次要是上不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在縣城,官場就這麼大個圈子。
一個蘿蔔一個坑,前麵的蘿蔔被人拔了,後麵的蘿蔔就得拚了命地往坑裡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正常競爭,我不怕他。”
薑百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就怕他玩陰的。升遷這檔口,最怕什麼?最怕出安全事故。”
“一票否決權,隻要出事,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靠邊站。”
就在這時,王曉淑的電話響了。
她接通電話。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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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個學生?”
“你馬上組織治療,一定不能讓任何一個學生出問題!”
薑家父子麵麵相覷,從王曉淑的對話中都感到了事情的嚴重。
王曉淑掛了電話後嘆了一口氣。
“怕什麼來什麼。”
“我們醫院急診科,陸續接診了十六個學生。全是城南第二中學的初二學生。”
薑百川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十六個?什麼癥狀?”
“上吐下瀉,腹部絞痛,有的還伴有低燒。初步診斷是急性腸胃炎,但因為是群體發病,醫生懷疑是食物中毒。”王曉淑的臉色很難看。
“城南二中……”薑百川猛地站了起來,“他們學校的食堂,是縣裡統一招標的‘康源配餐中心’統一配送的!”
“如果真的是食物中毒,十六個學生,這已經達到上報市裡的重大安全事故標準了!”
在提拔的節骨眼上。
負責的教育係統爆發群體食物中毒事件。
這就是一把殺人的刀。直接捅在了薑百川的肺管子上。
“王海平這招,夠毒的。”薑臨放下碗筷。
天下沒有這麼巧的事。副縣長下午被帶走,晚上二中就爆發食物中毒。
這擺明瞭是有人要借題發揮,把這口大黑鍋死死地扣在薑百川的頭上。
一旦事情鬧大,家長鬧事,社會輿論一發酵。
別說副縣長了,薑百川這個教育局局長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
薑臨的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核心人脈(父親)麵臨重大政治危機。】
【觸發緊急任務:助父高升。】
【任務目標:查清二中食物中毒事件真相,平息事件,並協助薑百川成功上位副縣長。】
【任務獎勵:人民幣5000萬元整;人情值3000點。】
薑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又是五千萬,又是三千人情值。
係統這是要把他往這歸安縣棋盤的執棋者位子上推啊。
“叮鈴鈴——”
薑百川放在桌上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縣委辦的電話。
薑百川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鐵青。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薑百川看向王曉淑:“縣委書記親自下的指示,要求教育局連夜準備彙報材料。明天一早,專門針對城南二中學生集體腹瀉事件召開全縣安全常委擴大會議。”
“這麼快?”王曉淑心裡一緊,“這擺明瞭是有人在上麵扇風點火,等不及要定你的性了。”
“去吧。該怎麼彙報怎麼彙報,兵來將擋。”王曉淑雖然是個女人,但能當上一院之長,這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爸,您去開會。我去隨便走走。”
薑臨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薑百川看著兒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自己小心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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