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薑臨開著那輛A6,駛向城郊的“康源配餐中心”。
這是一家承擔了全縣三分之一中小學午餐配送的企業。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菜品出了問題,問題肯定出在供應鏈上。
王海平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動手,那就絕對不會留下明顯的把柄。常規的調查,隻會被他牽著鼻子走,最後找幾個臨時工或者底層供應商來背鍋。
要找,就得找他們來不及銷毀的、最核心的證據。
車子停在距離配餐中心一條街外的地方。
薑臨坐在車裡,開啟了係統商城。
【物品:痕跡顯露噴霧。】
【說明:能夠使48小時內被刻意擦除、掩蓋或銷毀的物理痕跡(如字跡、標記、指紋等)在特定光譜下重新顯現,持續十分鐘。】
【售價:300人情值。】
“兌換。”
一小瓶類似防狼噴霧大小的銀色金屬罐出現在薑臨的手裡,還附帶了一副像墨鏡一樣的高光譜眼鏡。
薑臨戴上帽子,下了車。
配餐中心的正門鎖著,裡麵有保安值班。
但薑臨要找的不是正門。
所有這種做餐飲後勤的地方,後門往往藏著最多的貓膩。
繞過兩條黑漆漆的巷子,薑臨來到了配餐中心的後巷。
這裡是每天運送泔水和傾倒廢棄包裝的地方。巷子裡瀰漫著酸腐味,地上滿是油膩的積水。
幾個藍色塑料垃圾桶靠牆擺放著。
薑臨戴上那副高光譜眼鏡。
在眼鏡的視野裡,原本黑暗的巷子變成了一片熒綠色。
他走到那幾個垃圾桶前。
昨天的食材包裝,今天發病,說明有問題的食材是昨天送來的。但現在肯定已經被清理過了。
薑臨拿起那瓶噴霧,對著幾個垃圾桶的內壁和底部,以及周圍的牆角,按下了噴頭。
無色的噴霧散落在空氣中。
五秒鐘後。
在最裡麵那個已經被人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垃圾桶底部,一個模糊的、泛著紅色熒光的圖案,漸漸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被人用利器刻意颳去、又用強酸洗過的標記。
如果不戴這副眼鏡,用肉眼看,那裡隻是一塊被磨損的塑料。
但現在,那個標記清晰可見。
是一個由兩個字母組成的Logo:“TF”。
下麵還有一串被劃掉的供貨批次碼。
TF?
薑臨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歸安縣做食材供應鏈的公司,沒有這個縮寫。
這說明,這家公司是個用來過橋的皮包公司,或者是外地註冊的空殼。
這就對了。
做臟活,自然不能用自己名下的公司。
就在薑臨準備拿出手機,透過高光譜眼鏡把這個標記拍下來的時候。
巷子口,突然射來了刺眼的汽車遠光燈。
兩輛黑色的無牌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開進了巷子,一前一後,直接把薑臨的A6退路和巷子出口給堵死了。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七八個手裡拎著鋼管的壯漢,從車上跳了下來。
帶頭的一個,是個光頭。
光頭看了一眼站在垃圾桶旁邊的薑臨,又看了看薑臨手裡的那個小噴霧罐,冷笑了一聲。
“哥們,大半夜的,在這兒翻垃圾桶,找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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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鋼管敲著旁邊的牆壁,發出“鐺鐺”的刺耳聲響。
薑臨沒有慌。
他摘下高光譜眼鏡,裝進口袋裡。
“找點發財的門路。”薑臨語氣平靜,“怎麼,這條巷子是你家開的?”
“巷子不是我家的。但這幾個垃圾桶,老闆說了,今天晚上得全部拉走,銷毀。”
光頭往前走了兩步,“不管你是在找發財的門路,還是在找不該找的東西。今天,你哪也去不了了。”
薑臨看著這幾個人。
典型的底層刀槍炮。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他們來這兒,顯然是王海平的人反應過來了,覺得光把包裝清洗了不保險,決定連夜把這批帶編號的垃圾桶徹底融了。
可惜,他們來晚了一步。
“銷毀垃圾桶?”
薑臨笑了,“王海平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冒著故意毀壞證據的罪名來幹這臟活?”
聽到“王海平”三個字,光頭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
在縣城裡混,光頭自然是知道衛健委王海平的大名。
老闆明明說這就是個普通的清理活兒,怎麼會扯上衛健委的王主任?
“你他媽到底是誰!”光頭有些忌憚了。
“我是誰不重要。”
薑臨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華子,自己點上一根。
“重要的是,你們現在要是敢動我一下,或者敢碰這幾個垃圾桶一下。明天早上,你們幾個,連帶著你們背後的那個老闆,全都得進去踩縫紉機。”
“嚇唬老子?”
光頭雖然心裡犯嘀咕,但也不可能被薑臨幾句話就嚇退。他一揮手,“上!把這小子綁了,垃圾桶裝車!”
幾個壯漢立刻逼了上來。
“我是薑臨。”
薑臨站在原地,輕輕說道。
“這批垃圾桶裡,有導緻十六個學生食物中毒的物證。你們現在動這些東西,就是在幫人掩蓋投毒的罪證。”
“拿幾千塊錢的辛苦費,去頂投毒和毀滅證據的雷。這買賣,你們覺得劃算嗎?”
那幾個剛要衝上來的壯漢,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光頭的頭皮一陣發麻。
薑少?!
那個最近在縣城裡風頭正勁,把王宏發乾廢了,還讓省裡大拿親自來飛刀的薑家大少爺?!
在這個縣城裡混的人,誰不知道薑臨這幾天的名頭?
馬大炮那可是歸安縣土石方一霸,現在在薑臨麵前跟條狗一樣聽話。
他們這幾個,算個屁啊!
光頭手裡的鋼管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如果是普通人,他打也就打了。可麵對薑臨,他要是真動了手,別說薑家饒不了他,就是馬大炮那幫人,也能把他們沉到歸安河裡去餵魚!
“薑……薑少……”
光頭的聲音變了,乾嚥了一口唾沫。
“不知者不怪。”
薑臨夾著煙,指了指那個最裡麵的垃圾桶,“這個桶,我要帶走。剩下的,你們隨便拉。”
“給你們背後的老闆打個電話,就說薑臨拿走了一個。他要是覺得不服氣,讓他親自來找我。”
說完,薑臨根本沒理會這幫人,直接走到那個垃圾桶前,單手拽著垃圾桶的邊緣,拖著往外走。
光頭和那七八個壯漢,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薑臨拖著個臭烘烘的垃圾桶,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沒人敢攔。
沒人敢說話。
直到薑臨把垃圾桶塞進那輛A6的後備箱,一腳油門駛出了巷子。
光頭才如夢初醒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薑少隻拿了一個桶,也算是讓我們能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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