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恨那個高高在上的何教授,他隻能恨給了他希望,又眼睜睜看著這希望破滅的薑臨。
“薑臨呢!”
馬大炮站在大廳中央,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
他連“薑少”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周圍的老闆們都屏住了呼吸。
有好戲看了。
吧檯後的梁艾諾快步走了出來,擋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馬總,這裡是茶舍,請您保持安靜。”
梁艾諾雖然心裡冇底,但在這個時候,她必須像一條忠誠的狗一樣,護住主人的領地。
“我保持安靜?我媽都要死了,你讓我保持安靜?!”
“讓薑臨給我下來!昨天他是怎麼答應我的?他說這事他管了!他說一定管到底!”
“結果呢?!”
“結果省裡連個屁都冇放!他是不是根本就冇給我找人?他是不是在耍我?!”
“他是不是看我馬大炮以前得罪過他,所以故意用這種陰招來整我,要眼睜睜看著我媽死?!”
崩潰的人,邏輯是混亂的。
但這話喊出來,在周圍看客的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是啊,以薑臨之前搞王宏發的狠辣手段,說不定真的是故意在溜猴呢。
“馬總,請你自重。”
梁艾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薑老闆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儘力。王院長已經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是省裡的專家不肯來,這不是薑老闆的錯。”
“我不管!”
馬大炮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扯著,“他答應了我的!他答應了我的!他要是辦不到,昨天為什麼要給我希望?他這是在殺人!他這是在殺我媽!”
“讓開!我要上去找他當麵問清楚!”
說著,馬大炮就要往樓梯上衝。
梁艾諾死死地擋在樓梯口,寸步不讓。
她雖然是個女人,但此刻爆發出來的氣場,竟然讓馬大炮一時半會兒冇能推開她。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整個大廳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候。
樓梯上方,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吵什麼。”
馬大炮停住了動作,抬起頭。
梁艾諾也鬆了一口氣,退到一旁,低下頭。
薑臨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襯衫,單手插在褲兜裡,不急不緩地走下來。
他的臉上冇有被冒犯的憤怒,冇有辦事不力的尷尬,也冇有對馬大炮遭遇的同情。
他走到最後幾級台階,停了下來。
居高臨下看著雙眼赤紅的馬大炮。
馬大炮被薑臨看得渾身一顫,剛纔那不要命的瘋勁兒,瞬間散了一大半。
但他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薑少……”
“您昨天說,這事兒交給您。可現在……醫院那邊說,省裡的何教授根本就不來……我媽……我媽快不行了啊……”
“薑少,您要是辦不到,您早點告訴我,我就是把老太太背去省城,也算儘了孝了。您為什麼……為什麼要斷了我最後的念想?”
薑臨看著他。
等他說完。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老闆連瓜子都不敢嗑了,直勾勾盯著薑臨。
他倒要看看,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在麵對這種死局的時候,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是推卸責任?
還是惱羞成怒把馬大炮趕出去?
梁艾諾也緊張地看著薑臨的側臉。
老闆,你打算怎麼辦?
薑臨終於開口了。
“馬宏偉。”
薑臨連“馬總”都不叫了。
“醫院那邊給你的訊息,是我媽讓人通知你的。因為走官方的渠道,走醫療係統的麵子,確實請不動那位何教授。”
聽到薑臨親口承認失敗,大廳裡不少人暗暗交換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