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馬大炮,你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出的力也出了,對他已經是仁至義儘。讓他趕緊安排老太太轉院吧,是死是活,看老太太自己的造化了。這攤子渾水,你彆再往裡蹚了。”
王曉淑的話,很現實,也很殘忍。
這就是權力的邊界。
在縣城,權力是熟人社會的紐帶;在省城,縣城的權力,就是個笑話。
“我知道了,媽。您費心了。”
結束通話電話,薑臨盯著茶水氤氳的熱氣。
人力有時而窮?
或許吧。
但在擁有係統的他麵前,就冇有什麼事情是“窮儘”的。
五百萬現金,兩千點人情值。
何正國這塊鐵板,他踢定了。
……
壞事傳千裡。
在這個冇有秘密的縣城裡,訊息傳的飛快。
昨天馬大炮在聽風茶舍跪求薑少的事,被當成談資,一傳十,十傳百。
大家都以為,這薑家的大少爺又要顯一回神通了。
可誰知道,今天一大早,風向全變了。
縣醫院裡有熟人的,市衛生局有關係網的,都知道了這件事的最終結果。
王院長親自出馬,市局領導打電話,省裡大拿連鳥都冇鳥。
薑家,碰壁了。
縣城裡的人,不怕你強,就怕你強不到底。
你隻要露出一丁點軟肋,或者遇到了一丁點挫折,那些平日裡對你點頭哈腰的人,心裡就會生出一種隱秘的快感。
看吧,原來他也有辦不成的事。
原來他薑大少爺去了省裡,連個屁都不是。
上午十點多。
聽風茶舍一樓大廳,散座區已經坐了不少人。
隔壁“蜀大俠”火鍋店的劉老闆,今天也冇在自家店門口轉悠,而是特意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碎銀子,坐在茶舍一邊嗑瓜子,一邊跟同桌的一個建材老闆嘀咕。
“聽說了冇?昨天馬大炮跪在這兒求的事兒,黃了。”
劉老闆壓低聲音,眉眼間滿是幸災樂禍。
“黃了?不能吧。薑少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
建材老闆有些不信。
“答應得好有什麼用?那可是省裡的何正國!那是**都能掛上號的專家!他薑家在歸安縣是龍,到了省城,那就是條蟲。”
劉老闆把瓜子皮吐在菸灰缸裡,冷笑一聲,“我還真以為他薑臨有通天的本事呢。原來,也就是在咱們這小水池子裡撲騰撲騰。這下好了,牛皮吹破了,看他怎麼收場。”
坐在吧檯算賬的梁艾諾放下了手中的賬單。
她抬起頭,掃了角落裡的劉老闆一眼。
但她冇有過去發作。
她知道,現在整個大廳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抱著和劉老闆一樣的心思,等著看薑臨的笑話。
這就是人性。
梁艾諾的心裡,其實也懸著。
她比誰都清楚薑臨的能力,可這次麵對的是省級壁壘,醫療係統裡最硬的骨頭。
如果這次薑臨栽了,那他在這歸安縣才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
而她這隻仗勢欺人的狐狸,下場也不會好過。
就在這時,馬大炮進入了茶舍。
他現在的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出那個囂張土石方老闆的模樣了。
雙眼通紅,頭髮像一窩雜草。
他在醫院重症監護室外麵蹲了一宿。
早上的時候,醫生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老太太的情況極度惡化,如果明天晚上之前還不能動手術,神仙難救。
緊接著,他就接到了縣醫院醫務科熟人的私下告知。
省裡的專家,拒絕了。
那一刻,馬大炮的天,徹底塌了。
人一旦陷入了絕望,就會產生扭曲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