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阿姨在電話裡說得還算委婉了。何正國那個人,我以前在省城的時候聽朋友提起過。那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聽說他連自己親侄子的高考升學宴都不去參加,就在實驗室裡解剖小白鼠。這種人,簡直就是個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你拿什麼去請他?”
“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薑臨冷笑一聲,“隻要他還在這個社會裡喘氣,要吃喝拉撒,要與人打交道,他就不可能是機器。”
“錢和權打動不了他,那是因為他給自己的標價超出了錢和權的範疇。這是清高,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貪婪。”
“夕夕,你去一趟省城。我要知道何正國的一切。不是百度百科上那些履曆,我要的是細節。”
“他的家庭情況,他老婆是乾什麼的,他孩子在哪上學或者工作,他平時喜歡吃什麼,有什麼業餘愛好,甚至是他每天上下班走哪條路,去哪個菜市場買菜。”
“把他的生活給我翻個底朝天。”
沈夕看著薑臨那張運籌帷幄的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好,我明白了。”
沈夕從包裡拿出手機,“我這就去省城!”
權力的邊界縣城是個圈。
但在歸安縣這個圈之外,還有更大的圈。
市裡是個圈,省裡也是個圈。
小圈裡的人,總以為自己在這個圈裡能呼風喚雨,到了大圈裡也能說得上話。
但往往,小圈子的規矩,套不進大圈子。
小圈子裡的麵子,到了大圈子裡,就是個鞋墊子。
第二天上午。
聽風茶舍二樓辦公室。
薑臨坐在老闆椅上。
桌上的紫砂壺裡泡著今年的新茶,熱氣嫋嫋。
手機放在桌麵上,震動了起來。
“媽。”
薑臨接起電話。
“小臨啊。”
王曉淑有些疲憊道:“路子都走絕了。”
“都試過了?”
“試過了。”
王曉淑說,“昨天掛了你的電話,我就讓醫務科以歸安縣人民醫院的名義,給省一院發了聯合會診的公函。”
“今天早上八點,公函被退回來了。理由是何教授近期手術排滿,無法抽身。”
“走公對公的渠道,本來也就是碰碰運氣。私底下呢?”
“私底下我也找了。”
王曉淑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聲,“我找了我當年在省醫科大讀研時的導師。老人家現在雖然退休了,但在省內醫學界還是有幾分薄麵的。他親自給何正國打了個電話。”
“結果呢?”
“何正國接了。聽完老人家的話,隻說了一句:‘老院長,我很尊重您。但我的規矩您是知道的,這個先例不能開。’”
“後來,我實在冇辦法,托了市衛生局的李副局長。”
“李副局長以前在省衛健委待過,跟各大醫院的頭頭腦腦都熟。他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說這事兒交給他。”
“結果,十分鐘前,李副局長給我回了電話。說是何正國現在正在搞一個國家級的重點科研專案,正處在攻堅階段,任何人都不見。李副局長的話還冇說完,何正國那邊就直接以‘要進實驗室’為由,把電話給掛了。”
“連市局領導的麵子都冇給。”
薑臨聽完,冇說話。
王曉淑在電話那頭語重心長。
“小臨,算了吧。”
“這世上,總有些人和事,是咱們無法輕易撼動的。人力有時而窮。”
“咱們薑家,在歸安縣這三分地界上,說話算數,辦事也方便。可是出了這個縣城,到了市裡,到了省裡,人家不認識你薑百川和王曉淑是誰。”
“這已經不是錢和人情能解決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