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輪流轉。
現在的歸安縣,誰還不知道薑臨是誰?
王宏發那隻城東的老虎,薑臨說拔就給拔了,連根都冇剩。
馬大炮在王宏發麪前,頂多算個小狼狗。
聽說這事兒之後,馬大炮連著做了三個晚上的噩夢,夢見自己也被市局的人帶走了。
他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天查消防、查稅務、查環保的人就上門了。
他想找薑臨賠罪,但找不到門路。
薑百川和王曉淑的門檻,他這種搞土石方的刀槍炮根本跨不進去。
冇辦法,他隻能厚著臉皮,提著重禮去求老張。
求爺爺告奶奶,差點冇給老張跪下,這才求得老張今天帶他來一趟聽風茶舍。
馬大炮一進門,就被茶舍裡的氣派給震住了。
他雖然有錢,但都是些粗鄙的錢,哪裡懂什麼紅木、檀香、古箏。
他隻覺得這裡麵的空氣都透著一股子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高階感。
“梁經理,忙著呢?”
老張走到吧檯前,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梁艾諾抬起頭。
她的目光在老張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馬大炮的身上。
馬大炮被這女人的眼神一看,渾身一哆嗦。
那眼神,像是個假人,冇有一點溫度,看得他心裡發毛。
“張師傅。”
梁艾諾站起身,點了點頭。
“哎,梁經理,薑少在嗎?”
老張指了指身後的馬大炮,“這位是馬總,馬大炮。有點事兒,想求見一下薑少。”
馬大炮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連連鞠躬:“梁經理好,梁經理好。”
梁艾諾看著馬大炮。
她知道這個人,政務大廳那件事,薑臨當成笑話在店裡隨口提過一句。
以前,遇到這種曾經得罪過老闆的人,梁艾諾心裡會有情緒起伏,會想看對方的笑話,會想替老闆出一口惡氣。
但現在,她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
馬大炮是一隻求饒的狗,她是一隻看門的狗。
狗和狗之間,有什麼好看笑話的。
“薑老闆在二樓辦公室。”
馬大炮一聽,眼睛亮了,拔腿就想往樓梯那邊走。
“不過,他現在在忙。”
梁艾諾一句話,把馬大炮釘在了原地。
“很忙。不方便見客。”
馬大炮愣住了,轉頭看向老張。
老張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薑臨平時對他們這些人都挺隨和的,怎麼今天這梁經理擺這麼大譜?
但老張是個聰明人,在人家的地盤,得聽人家的規矩。
“那……大概要等多久啊?”馬大炮小心翼翼地問。
梁艾諾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
剛纔在門外聽到的那個動靜,以薑臨的體力,加上沈夕那種想要證明自己的纏人勁兒,冇有一個小時,這扇門是開不了的。
“一個小時。”梁艾諾說。
“行,行。我等。薑少是個大忙人,我等是應該的。”
“小雅。”
梁艾諾叫了一聲,“把馬總帶到靠窗的A6卡座。給馬總泡一壺鐵觀音,按最頂級的標準泡。”
“好嘞。”
小雅走過來,“馬總,您這邊請。”
馬大炮跟著小雅走到卡座坐下。
老張冇過去,他跟梁艾諾打了個招呼,說工地還有事,就先撤了。
他帶個路已經是仁至義儘,不可能陪著馬大炮一起。
馬大炮一個人坐在卡座裡。
卡座的沙發很軟,但他卻如坐鍼氈。
美女服務員小雅端著茶具過來,行雲流水地給他泡了一壺功夫茶,倒在一個小小的紫砂杯裡。
“馬總,請用茶。”
馬大炮哪裡有心思喝茶。
他端起那個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茶杯,一口悶了下去,連燙都冇感覺出來,就覺得嘴裡一陣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