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她剛纔看到沈夕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一樣,在一樓大廳裡肆無忌憚地宣示主權,挽著薑臨的手臂走上這道樓梯時,梁艾諾才發現,自己的嫉妒心,原來可以這麼重。
她嫉妒沈夕的年輕,嫉妒沈夕的底氣,嫉妒沈夕那份可以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想笑就笑、想鬨就鬨的自由。
梁艾諾走到了辦公室門前。
門厚重,隔音極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敲門。
就在她的指關節即將觸碰到門的那一刹那,她停住了。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聲音很小,被門濾過之後,隻剩下有節奏的頻率。
“老薑……薑臨……”
梁艾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指關節離門板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但這一厘米,卻成了一道永遠也跨不過去的天塹。
她像是一座被瞬間凍結的冰雕,定定地站在那裡。
門內,是**,是巫山**。
是沈夕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那個掌握著她們命運的男人身上,刻下屬於她的印記。
門外,是梁艾諾。
是一個被扒光了尊嚴,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財務報表,連門都不敢敲的下屬。
昨晚薑母的警告,此刻門內的嬌喘。
王曉淑說得對。
什麼是正經女孩?
沈夕這樣的,家世清白,知根知底,就算在辦公室裡做這種事,那也是年輕人的情趣,是郎情妾意,是早晚要領證辦酒席的。
而自己呢?
如果換作是自己在這門裡,那叫什麼?
那叫狐狸精,叫不要臉,叫為了錢出賣**的婊子。
一門之隔。
裡麵是天堂,外麵是地獄。
梁艾諾收回了手,低頭看了一眼財務報表。
然後,她轉過身,沿著鋪著羊毛地毯的樓梯走了下去。
往下走的時候,她的腳步變快了,也變輕了。
當她的雙腳重新踏上一樓大廳時,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隱藏在眼底的卑微、不甘、嫉妒和掙紮,統統消失了。
從這一刻起,她徹底認命了。
她不再是那個奢望能在薑臨身上尋找感情慰藉的女人。
她是一個用來算賬、管人、擋風險的工具。
工具,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隻有剝離了感情,工具才能做到絕對的鋒利,絕對的有用。
梁艾諾走回吧檯,拉開椅子坐下。
“梁經理,報表簽好啦?”
服務員小雅湊過來問。
“老闆在忙。”
“晚點再簽。你去看看包間的客人需要加水嗎。”
“哦,好嘞。”
小雅覺得今天的梁經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但又不敢多問,趕緊乾活去了。
大廳裡依然喧囂。
就在這時,茶舍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老張走了進來。
老張今天冇穿那身沾滿灰漿的工作服,而是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Polo衫,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自從宏發機械廠的事情之後,老張在歸安縣工程圈裡的地位水漲船高。
誰都知道他現在是薑大少爺麵前的紅人,走到哪都有人遞煙叫一聲“張哥”。
但老張知道自己的斤兩,在聽風茶舍,在薑臨的人麵前,他永遠是那個最守規矩的老張。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胖子。
一個滿頭大汗、臉色發白、走路有些打飄的胖子。
馬大炮,馬總。
之前在政務大廳裡,就是這個馬大炮,夾著個LV包,帶著幾個小弟,鼻孔朝天地插了老張的隊,還對著薑臨冷嘲熱諷,罵他是個“裝逼的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