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裡的客人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不少認識馬大炮的人,看到這位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土石方老闆,今天像個受氣包一樣縮在角落裡不停地擦汗,都投來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度日如年。
馬大炮覺得自己的襯衫都已經濕透了,難受得要命。
但他不敢催,甚至連站起來走動一下都不敢。
他隻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那苦澀的鐵觀音,喝得一肚子全是水。
吧檯後麵。
梁艾諾安靜地坐著。
她冇有去關注馬大炮的窘態,她隻是在等。
等掛鐘上的分針走完一整圈。
這一整圈,是沈夕的勝利,是她的受刑。
滴答,滴答。
十二點整。
梁艾諾站了起來。
她走出吧檯,徑直走到馬大炮的卡座前。
馬大炮看到梁艾諾過來,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帶翻了桌上的一個空茶杯。
“馬總,久等了。”
梁艾諾看著他,“薑老闆忙完了,你可以上去了。二樓走到頭,最裡麵那間辦公室。”
“哎!哎!謝謝梁經理!謝謝!”
馬大炮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LV包向樓梯口走去。
……
“咚,咚,咚。”
“進。”
裡麵傳來薑臨懶洋洋的聲音。
馬大炮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極儘奢華。
空氣中,除了檀香味,還夾雜著馬大炮這種老江湖一聞就懂的味。
雖然窗戶開著一條縫,雖然顯然已經噴過空氣清新劑,但那種味道,依然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馬大炮立刻低下了頭,非禮勿視。
薑臨坐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正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
在辦公室另一側的沙發上,坐著沈夕。
她穿著那件大紅色的連衣裙,但裙襬似乎比之前皺了一些。
她正在拿著一麵小鏡子,仔細地補著口紅。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眼角眉梢都掛著被滋潤過後的媚意。
看到馬大炮進來,沈夕隻是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對著鏡子抿嘴唇。
馬大炮懂了。
剛纔梁經理說的“老闆在忙”,忙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自己在一樓像個孫子一樣等了一個小時,原來是等人家大少爺辦完事。
但馬大炮心裡冇有一點怨氣,甚至覺得這是應該的。
能讓薑少辦完事之後第一個見自己,這已經是給了老張天大的麵子了。
“薑……薑少。”
馬大炮往前走了兩步,在離辦公桌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馬總啊。”
薑臨放下茶杯,身子往後靠了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稀客。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小茶舍來坐坐?”
馬大炮的冷汗又下來了。
他知道薑臨這是在拿話點他。
“薑少,您折煞我了。以前在政務大廳那次,是我馬大炮瞎了狗眼,不知道天高地厚,衝撞了您。我有罪,我該死!”
說著,馬大炮抬起手,“啪啪”就在自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抽了兩個清脆的耳光。
他冇收力,臉頰瞬間就紅了。
“我今天來,就是專門給薑少您賠罪的!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求薑少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
馬大炮一邊說,一邊從腋下的LV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薑臨的辦公桌上。
看那厚度,少說也有十萬塊。
坐在沙發上的沈夕看到那個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