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隻能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地表明自己的忠心?
在這個縣城裡,狐假虎威罷了。
她隻是薑臨借給她的膽子,隻是薑臨這身虎皮上的一根毫毛。
離開薑臨,她連那個賣毛肚的劉老闆都不如。
正想著,薑臨走了進來。
原本嘈雜的大廳,因為他的出現,有了片刻的安靜。
好幾個認識他的老闆,都主動站起身來,遠遠地跟他點頭示意。
薑臨微笑著迴應,然後徑直走向了吧檯。
“老闆。”
梁艾諾立刻站直了身體,聲音恭敬,姿態卑微。
薑臨在茶舍裡掃了一圈,看著座無虛席的場麵,又看了看梁艾諾手邊那一遝厚厚的結賬單。
“乾得不錯。”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來這法人的位置,交給你是交對了。”
“是老闆選的址好,也是老闆在縣城裡的人脈廣。我隻是照章辦事,做點服務工作。”
梁艾諾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肯說。
薑臨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個極其敏銳的人。
哪怕梁艾諾掩飾得再好,他依然捕捉到了她今天身上那種異於平常的緊繃感。
她的背挺得太直了。
她的妝化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有些刻意。
薑臨想起了昨晚母親王曉淑的試探,也想起了母親那雷厲風行的手段。
以王曉淑的性格,絕對不會隻是嘴上說說。
她肯定已經找過梁艾諾了。
薑臨看著梁艾諾那張被粉底遮蓋住疲憊的臉。
“冇休息好?”
梁艾諾的心猛地一縮,下意識地避開了薑臨的目光。
她能說嗎?
說你媽昨晚把我叫去醫院,拿五萬塊錢砸我的臉,讓我滾蛋?
說你媽警告我,如果我不聽話,就讓我的女兒在學校裡待不下去?
說了又怎樣呢?
那是他親媽。
難道他會為了自己這樣一個結過婚、帶著孩子的下屬,去跟他那個當院長的親媽翻臉嗎?
不可能的。
縣城裡的規矩,她比誰都懂。
她現在能做的,隻有忍。
隻有證明自己有價值,有大用。
“冇事。”
梁艾諾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可能是剛開業,這兩天對賬比較晚,冇睡好。習慣了就好了。”
“不礙事的,老闆。”
她特意加重了“老闆”這兩個字。
這是在回答薑臨,也是在回答昨晚的王曉淑。
薑臨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不管母親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扛下來了。
並且冇有像個怨婦一樣在自己麵前哭訴,而是選擇把所有的委屈嚥進肚子裡,繼續完美地扮演著她該扮演的角色。
這把刀,確實好用。
而且,經過母親這塊磨刀石的打磨,變得更鋒利、更聽話了。
“注意身體。”
薑臨淡淡地拋下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便不再追問。
“叮鈴——”門口的迎客鈴響了。
伴隨著一陣高跟鞋聲,一抹明豔的紅色飄進了茶舍。
沈夕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修身連衣裙,外麵披著一件白色的小香風外套,手裡拎著一個限量版的包包,整個人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老薑!”
沈夕一進門就看到了薑臨,踩著高跟鞋,像一陣風一樣跑了過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極其自然地挽住了薑臨的胳膊。
“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啊。”
沈夕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臨,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自從那晚薑臨那句“以後不許在彆的男人麵前哭”之後,沈夕就徹底把自己當成了“正牌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