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闆是賣毛肚、鴨腸起家的,一盤毛肚賺十塊錢,他覺得這纔是實打實的生意。
賣樹葉子和開水?
那是騙子。
可是,劉老闆今天失算了。
不僅失算,而且是把下巴都驚掉了。
上午十點不到,茶舍門口的車位就停滿了。
一輛奧迪,一輛帕拉梅拉,一輛霸道,還有兩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賓士。
車上下來的人,有挺著啤酒肚的中年胖子,有夾著公文包的斯文男人,也有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光頭老闆。
這些人,互相見了麵,有的點頭哈腰,有的熟絡地遞煙,然後一齊走進了“聽風”茶舍。
茶舍裡。
散座區已經坐了七七八八,六個包間,更是早早地被訂了。
梁艾諾在吧檯後麵,飛快敲擊著鍵盤,列印機裡不斷地吐出結賬的小票。
“聽風”茶舍的生意,火爆得簡直不講道理。
其實,這不僅是因為薑臨那個係統的道具“金鋪獵手”選了個風水寶地,更是因為這縣城裡的人情世故,被薑臨拿捏得死死的。
歸安縣的人,確實不懂品茶。
但他們懂“看人”。
這家茶舍的老闆是誰?
是教育局薑局長的獨生子,是人民醫院王院長的親兒子。
是那個一出手,就把城東一霸王宏發連根拔起的狠角色。
在這個縣城裡,你想找薑局長辦事,你提著茅台去他家,門都進不去。
你想找王院長安排個高階病房,你連院長的麵都見不著。
但是,你可以來“聽風”茶舍喝茶。
這喝的是茶嗎?
喝的是門票。
喝的是圈子。
喝的是薑少爺臉上的那點麵子。
“梁經理,聽濤閣的王總,要兩盒咱們店裡最好的龍井,說要帶走。”
服務員小雅一路小跑過來說道。
“最好的龍井。”
梁艾諾頭都冇抬,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八千八一盒的那種。兩盒,一萬七千六。去庫房拿,用那套紫檀木的禮盒裝好,裡麵放上咱們店裡的名片,讓王總掃碼付款。”
“好嘞!”
小雅吐了吐舌頭,一萬七千六,就兩盒茶葉。
這些老闆買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茶葉,是真的好。
但再好的茶葉,在歸安縣也賣不到這個價。
可偏偏,就是有人搶著買。
買了自己喝嗎?
不是。
是拿著這貼著“聽風”茶舍標簽的茶葉,去送給該送的人。
收禮的人一看這包裝,就知道這茶是在哪買的,就知道送禮的人搭上了薑臨的線。
這就是縣城裡的“貨幣”。
快到中午的時候,茶舍裡的人不僅冇少,反而更多了。
隔壁火鍋店的劉老闆,穿著一件油膩的圍裙,站在自己店門口,看著茶舍這邊絡繹不絕的客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他店裡現在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劉老闆在門口轉了兩圈,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和嫉妒,解下圍裙,搓了搓手,溜達著走進了“聽風”茶舍。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空調的溫度打得恰到好處。
古箏的背景音樂悠揚悅耳。
劉老闆實木地板上,覺得自己的腳都不聽使喚了。
他環顧四周,這哪裡是茶舍,這簡直就是歸安縣的小型名流交際場。
那個坐在角落裡喝茶的,不是城建局的老李嗎?
那個在廁所門口打電話的,不是搞房地產的張總嗎?
我的乖乖。
劉老闆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了吧檯後麵的梁艾諾身上。
這女人,長得真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