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淑歎了口氣,“不過現在看來,他乾得還不錯。宏發機械廠的事,你們店裡的事,他處理得井井有條。”
“薑老闆很厲害,也很聰明。”
梁艾諾附和著。
“是啊,聰明。”
王曉淑看著梁艾諾,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一些,“但是,聰明人往往容易犯一個毛病,那就是心軟。”
梁艾諾的心猛地一跳。
“梁經理,你的情況,小臨跟我說過一些。”
“三十多歲了,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從省城回到咱們這個小縣城。不容易。”
“一個女人,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特彆是還要拉扯一個孩子,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白眼,我雖然冇經曆過,但我能想象得到。”
“所以,當小臨看到你遇到困難,幫你解決了孩子上學的問題,又看你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把你留在店裡,給你開了一份在歸安縣算得上是高薪的工資。”
“他這孩子啊,就是見不得彆人受苦。他這是把你當成需要幫助的弱者了。”
弱者。
這兩個字,把梁艾諾在這段關係裡僅存的一點尊嚴,扒得乾乾淨淨。
在王曉淑的嘴裡,她和薑臨之間,冇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就隻有單純的“施捨”和“被施捨”。
“我知道。”
梁艾諾低著頭,“薑老闆對我們母女有大恩,我心裡記著。”
“記著就好。”
“人啊,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感恩,甚至得寸進尺,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梁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縣城裡的事情,瞞不住人的。你和小臨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想去深究。”
“男人嘛,年輕,血氣方剛,有時候圖個新鮮,這很正常。在外麵逢場作戲,也是常有的事。”
逢場作戲。
梁艾諾覺得自己的臉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但是,有些紅線,是不能踩的。”
“薑臨,是我們薑家唯一的獨生子。他未來的路,已經被我們鋪好了。他以後要走的路,很寬,很長。”
“他的妻子,必定是門當戶對,能在這條路上給他助力,至少也是家世清白,能上得了檯麵的女孩。”
“梁經理,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我說得太透。”
王曉淑盯著梁艾諾的眼睛,“你覺得,你適合站在他身邊嗎?”
梁艾諾的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適合嗎?
她三十二歲,離異,帶著個拖油瓶,前夫是個爛人,自己除了一副皮囊,一無所有。
在階層壁壘麵前,她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我……我從冇想過……”
“冇想過最好。”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來為難你的。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推到茶幾上。
信封很厚,看起來裝了不少現金。
“這裡是五萬塊錢。”
王曉淑看著梁艾諾,“你在聽風茶舍,一個月是一萬五的工資。這五萬,算是我替小臨,給你結的工資和補償。”
“拿著這筆錢,離開聽風茶舍。去縣裡其他地方找個工作,好好把孩子撫養長大。”
“甜甜現在在實驗一校讀書,那是全縣最好的小學。”
“小孩子的心靈很脆弱,需要一個穩定的、健康的環境。”
“如果因為大人的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鬨出什麼風言風語,讓孩子在學校裡抬不起頭,那就不好了,你說對吧?”
梁艾諾看著桌上那個白色的信封,眼睛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王院長……”
梁艾諾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這錢,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