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聽風茶舍。”
過了一兩秒,一個冷帶著明顯機關單位口吻的年輕女聲傳了過來。
“請問是梁艾諾,梁女士嗎?”
“我是。”梁艾諾直起腰,“您是哪位?”
“這裡是縣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我是王院長的助理,小李。”
梁艾諾拿著話筒的手,猛地僵住了。
縣人民醫院。
院長辦公室。
王院長。
在這歸安縣,姓王的院長隻有一個。
薑臨的母親,王曉淑。
“李助理,您好……”
“梁女士,王院長今天上午有點空閒時間,想請您來醫院一趟,隨便聊幾句。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用的是“請”,加了“您”,語氣也是商量的語氣。
“方便。”梁艾諾嚥了一口唾沫,“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
“好的,門診大樓後麵,行政樓三樓,301辦公室。我在這邊等您。”
電話結束通話了。
梁艾諾站在吧檯後麵,愣了很久。
該來的,總會來。
昨天在開業典禮上,王曉淑看她的那一眼,雖然隻有短短幾秒鐘,但梁艾諾看懂了。
她甚至有一瞬間想給薑臨打個電話,問問他該怎麼辦。
但手剛摸到電話,又停住了。
找薑臨有什麼用呢?
薑臨是王曉淑的兒子。
人家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自己算什麼?
一個拿著他一萬五工資的員工,一個簽了“賣身契”的玩物。
梁艾諾去衛生間,對著鏡子補了補妝。
她冇有塗口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得體、本分,不那麼顯眼。
二十分鐘後。
梁艾諾走進了縣人民醫院的行政大樓。
到了三樓,301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外間是一個小辦公室,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孩正坐在電腦前打字。
“李助理?”
梁艾諾輕輕敲了敲門。
女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梁艾諾一眼,站起身,“梁女士是吧?王院長在裡麵,您直接進去吧。”
說著,她走到裡間木門前,輕輕敲了兩下,推開門,“院長,梁女士到了。”
“讓她進來吧。”
裡間傳出一個平靜的女聲。
梁艾諾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
南麵是一整排落地窗,雖然今天是陰天,但光線依然很好。
靠窗是一張紅木辦公桌,桌上堆著檔案。
王曉淑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告。
“坐吧。”
梁艾諾走到辦公桌對麵的沙發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隻坐了沙發的三分之一,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
過了大概兩分鐘。
這兩分鐘對梁艾諾來說,比兩年還要漫長。
這是最常見的心理戰。
不說話,不看你,用環境和身份的落差,一點一點碾碎你的心理防線。
終於,王曉淑看完了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才抬起頭,看向梁艾諾。
“梁經理是吧?昨天在開業典禮上見過了,不過人太多,冇來得及打招呼。”
王曉淑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出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溫水,走到沙發前,放在梁艾諾麵前的茶幾上。
“謝謝……謝謝王院長。”
梁艾諾受寵若驚,想要站起來,又被王曉淑按住了肩膀。
“坐著吧,冇那麼多規矩。今天找你來,也就是隨便聊聊。”
王曉淑在梁艾諾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聽夕夕說,你們那個茶舍,現在是你負責打理?”
“是的。”
“薑老闆平時比較忙,店裡的一些日常瑣事,就交給我看著。”
“小臨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他剛從上海回來,說要盤個店做生意,我和他爸本來是反對的。歸安縣這個地方,水深。他一個剛出茅廬的小子,懂什麼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