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跟人說，你良心過不去，準備去自首，把你知道的全都捅出來。”
劉工倒吸一口涼氣，這不等於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王宏發要是知道了，還不派人來把自己沉到歸安河裡去？
“放心，”薑臨看出了他的顧慮，“你現在是我的人，他不敢動你。他越是聽到這種風聲，就越是害怕，越是會自己亂了陣腳。”
他轉頭看向老張。
“張師傅，你也一樣。你也得幫我把戲唱出去。”
“薑少，我唱什麼？”
“你就對外放話，就說你侄子的事，你已經找到門路了。準備花大價錢，去‘拜訪’安監局那位姓錢的副科長，讓他高抬貴手，重新調查。”
“記住，姿態要做足，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為了撈侄子，已經豁出去了，不惜血本。”
老張是個聰明人，腦子一轉就明白了。
薑少這是在打草驚蛇。
一邊讓劉工這顆定時炸彈滴答作響，一邊又放出風聲要去捅穿安監局那層窗戶紙。
王宏發那個人，心黑手狠，但有個致命的弱點。
多疑，而且特彆迷信。
這兩股風一吹，他肯定坐不住。
“我明白了，薑少！這事兒交給我，我保證今天下午之前，整個歸安縣的包工頭都知道我要去找錢科長‘喝茶’！”老張拍著胸脯保證。
“好。”薑臨站起身，“那就開始吧。”
……
事情，按照薑臨的劇本，開始上演了。
劉工拿著那兩萬塊錢，先去澡堂子泡了個澡，颳了鬍子，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大搖大擺地住進了縣城中心的“歸安大酒店”。
下午，他就出現在了好幾家律師事務所的門口，逢人就打聽：“哥們兒，知道哪個律師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嗎？價錢不是問題。”
而老張那邊，動靜更大。
他提著兩條中華煙，兩瓶茅台，先是去了幾個平日裡關係不錯的工地老闆那裡“借錢”，說辭都是一樣的：“兄弟，江湖救急！我侄子讓人坑了，我得想辦法把他撈出來！錢科長那邊，我得去拜拜山頭！”
一傳十，十傳百。
流言在歸安縣這個不大的圈子裡飛快地傳播。
宏發機械廠。
王宏發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穿著一件真絲的唐裝，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一個剃著光頭，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的壯漢站在他麵前，彙報著剛打探來的訊息。
“王總，那姓劉的現在就在歸安大酒店住著，下午還真去找律師了。老張那邊也鬨得滿城風雨，說要湊錢去搞定安監局的錢科長。”
“媽的！”
王宏發把手裡的核桃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
“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劉工那個軟骨頭，他倒是不怕，大不了再花點錢，找人把他嘴封上。
可老張那邊，這就有點麻煩了。
姓薑的小子……
王宏發眯起了眼睛。
他自然也聽說了，老張現在是跟著一個叫薑臨的年輕人混。
教育局局長和醫院院長的兒子。
這背景，在歸安縣，確實能壓死人。
可他王宏發也不是泥捏的。
他從一個收廢鐵的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就是一個“狠”字。
他覺得，那個姓薑的小子，不過是個溫室裡長大的衙內，仗著爹媽的勢，出來瞎胡鬨。
這種人，隻要嚇唬嚇唬，讓他知道厲害，他自己就縮回去了。
“去，打聽一下，那個姓薑的小子，現在在哪。”王宏發對光頭吩咐道。
冇過多久，訊息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