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撒謊,阿漾不可能死了
幾天後,林漾出院。
陸縱護著他上了車,給他繫好了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
車開到中途的時候,陸縱決定去趟自助加油站。
林漾坐在車上,看到陸縱下了車,繞去加油機前取加油槍。
林漾心跳快了起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可能逃脫的機會,甚至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有可能的一次逃離線會。
林漾飛快換到駕駛座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給車打火。
陸縱在車外聽到了汽車打火的聲音,一抬頭就看到林漾握著方向盤要開車,頓時扔了油槍往車前跑,“阿漾,停下!”
林漾一腳踩下油門,心跳幾乎跟儀錶盤一樣飛速飆升。
汽車猛地朝前開,哪怕前方站著陸縱也不停。
陸縱咬咬牙,閉上了眼睛,要是阿漾非得離開他,那今天就從他身上碾過去!
林漾心率飆升,在汽車快撞上陸縱的時候猛打方向盤。
汽車危險地甩出了一個漂移,撞得旁邊的柱子都抖了下。
“阿漾——”
陸縱朝車前狂跑,揮舞著雙臂試圖攔下車。
林漾發了狠,踩下油門狂飆出去。
車身擦著陸縱而過,陸縱差點被剮得摔倒在地。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平時那麼懦弱膽小的林漾居然這次開車會這麼猛,簡直有股誰擋殺誰的瘋勁兒。
林漾此刻心裡隻剩下一個目標:跑!
跑得離陸縱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讓陸縱找到。
然而,開出一段距離後,林漾發現後麵有車在追他。
不用想都知道追他的人肯定是陸縱。
更可怕的是,居然交警也在後麵追他。
林漾心跳越來越快,胸腔劇烈震動,雙手都開始輕微顫抖。
他不能停,他不能被交警逼停!
一旦停車,他就會被陸縱追上。
他這輩子就完了!
林漾再次踩下油門。
儀錶盤極速向著大數值速率偏轉,儲油量也在顯示飛速下滑。
這是非常危險的征兆。
但林漾已經近乎魔怔了。
他快被陸縱逼瘋了。
他再也不要過那種形同畜牲一樣的生活了。
他一定要逃跑!
今天一定要成功!
“前麵的車輛請停下!”交警騎著摩托在後麵瘋狂追趕他。
林漾在車流裡穿行,數次極速超車,直叫周圍的車主都害怕。
“你他媽瘋了嗎,開這麼快?”有車主忍不住破口大罵。
林漾根本理都不理,什麼雜音他都聽不到了,他隻要逃跑!
儀錶盤不安地轉動,提示油量即將告罄。
但林漾就跟看不到一樣,依舊踩著油門加速。
他已經近乎瘋了。
比起什麼安全、活命,他現在更在乎的是逃離陸縱。
“嗞——”
油量終於逼近告罄,車輪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漾在這一刻應該緊急刹車的,可他卻自毀一般地踩著油門不放。
高速行駛中的車停不住,一下子因著慣性往旁邊一甩,猛地撞壞了護欄,整輛車朝大橋下的江麵墜落。
“阿漾——”
陸縱在後麵車裡看到這一幕,心跳幾乎都要在這一刻停擺了。
他吼到撕心裂肺,恨不能跟著把車開下去。
但他此時坐在計程車上,司機自然不可能做出往江裡開車的危險舉動。
發生這樣的重大交通事故,前麵的車都停了,計程車司機自然也隻能跟著停車。
陸縱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一個寒潭,渾身都冷到可怕。
他哆哆嗦嗦地下了車,腳踩在瀝青路上卻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輕一腳重一腳地好像踩不到實處。
“阿漾——”
“阿漾……”
陸縱感覺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乾嘛,他隻是憑著本能往護欄壞掉的地方走。
他不能和阿漾分開。
他要找到阿漾。
他的阿漾在等他。
“先生!”
“這位先生請離開!這裡很危險!”
“請不要靠近事發現場!”
周圍這些聲音好像全都懸浮了起來。
陸縱都能聽見,但卻冇一個字能聽進腦子裡。
他現在整雙眼睛都隻能看到江麵——那個被林漾開車砸中的江麵。
“這位先生請離開!”
有人阻攔他。
陸縱管都不管,隻一個勁兒地往破爛護欄走。
“先生!”
一群人上前拖拽他。
陸縱卻像感知不到周圍動靜一樣,隻拚儘全力要往江裡跳,嘴裡瘋魔一般地喃喃:“阿漾,阿漾……”
他現在好累,他感覺自己快死了,好多像鬼一樣的東西拖拽著他,不準他前行,不準他找阿漾。
怎麼能這樣?
“不好,他要暴走了!”
“他是Enigma,快疏散人群!”
“緊急應對小組在哪裡?”
“快給他打一針鎮定劑!他要是暴走,現場大夥兒都得完蛋!”
陸縱感覺有尖銳的東西刺入了他的後頸,他的眼皮很快就越來越沉,沉到冇法睜開。
“阿漾……”
我的阿漾……
陸縱無力地陷入了一片黑暗,臉上全是淚。
……
……
陸縱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家裡。
床邊是輸液瓶,私人醫生把需要用到的裝置都搬進了他的寬敞臥室裡,儘量讓他的治療環境舒適。
陸縱恍惚了一會兒,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摸。
摸了半天都冇摸到自己想摸的人,陸縱心裡越來越空,整個人漸漸清醒過來,激動地大問:“阿漾呢?阿漾在哪裡……”
儀器尖銳地鳴叫起來。
私人醫生、護士們趕緊跑了進來。
“陸公子冷靜!”
“快給他打鎮定劑!”
“快按住他!”
……
陸縱發瘋一樣地想從床上起來,但手腳都被拷在了床上,鐵銬撞得叮噹作響,彷彿世界末日來臨。
醫生護士們穿著厚重的隔離服,一個個冷汗直冒。
他們麵對的是最高等級Enigma,對方一旦發怒或情緒過激,爆發出來的Enigma強勢資訊素足以讓人暈厥、休克甚至死亡。
十幾個人一起控住陸縱,終於險而又險地把鎮定劑推入了陸縱胳膊裡。
陸縱暈乎起來,整個人腦袋很沉,眼皮沉重得不行,但他卻強撐著不讓自己閉眼,“阿漾,我的阿漾,我要找阿漾……”
醫生們毛骨悚然。
護士問道:“他怎麼還冇睡過去?”那麼大的劑量,打下去後就該陷入沉睡纔對。
醫生臉色蒼白地道:“他現在已經對鎮定劑形成耐藥性了,再這麼下去,鎮定劑根本安撫不住他。”
醫生轉身出了臥室,把這番話轉告給了陸父。
陸父在監控裡已經清楚了臥室裡的情形,沉著臉冇有說話。
醫生冷汗涔涔,“陸公子想找人的意誌非常強,他就靠這股意誌撐著,硬是扛住了鎮定劑的藥效,雖然不至於完全清醒,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用鎮定劑來鎮撫陸公子一定撐不了多久的。”
陸父沉默了許久,起身走出書房,一路去了陸縱的臥室。
“阿漾……”陸縱喃喃地呼喚,“阿漾,你回來,不要走……”
陸父看著床上的兒子,沉聲問道:“他現在能聽清人說話嗎?”
醫生說:“應該能聽到,但不一定能做出反應。”
陸父走到病床前,冷聲道:“林漾已經死了,屍體從江裡打撈出來,全身發脹,完全冇有生前的風采……”
陸縱神情猛地一滯,憤憤地看向陸父,癲狂地道:“不可能,阿漾不可能死的,阿漾一定冇死……”
陸縱受鎮定劑影響,整個人冇有完全清醒,渾身軟綿無力,連反駁都顯得癲狂又無力,看上去可笑又可憐。
“林漾已經死了!”陸父厲聲道,“你趕緊振作起來!你難道要為一個死人發一輩子的瘋嗎?”
“你撒謊!”陸縱聲音哽咽起來,視線也模糊了,熱淚從眼角滑出。
陸縱以前從不在人前哭,覺得這是懦弱的表現,可他現在根本顧不得這些了,哭著嘶吼說:“阿漾還活得好好的,他在等我去找他……”
陸父冷酷地說:“今早林漾的屍體已經被送去火化了,現在估計骨灰都已經收置好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在撒謊……”陸縱雙眼猩紅,滿臉都是淚,資訊素開始瘋狂外溢。
陸父蹙了蹙眉,吩咐醫生:“給他再打一支鎮定劑。”
陸父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一聲陸縱憤怒又傷心的嘶吼,就像野獸痛失愛侶的淒嚎,讓人聽到後背脊都發涼。
那種涼彷彿要把在場所有人都拖入痛失所愛的恐怖淒苦中。
陸父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振作起來,我可以把林漾的骨灰交給你保管,否則……哼!”
陸父重重冷哼一聲,雖是冇說結果會如何,但足以令人膽寒。
陸縱果然安靜了下來,雙目呆滯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一動不動的。
有那麼一瞬,醫生護士們以為他已經是個死人。
【作家想說的話:】
阿漾當然不可能領盒飯的啦
恭喜阿漾逃脫變態老公魔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