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音迴響------------------------------------------：“人生最大的社死，莫過於暗戀八年的人，其實一直在偷看你的內心戲。”那時她隻覺字字戳心，恨不得立刻截圖發微博。，這句戳中無數暗戀者的話，很快就要在自己身上變成現實。，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灑進來，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林梔提前十分鐘抵達，熟門熟路選了個絕佳位置——靠窗，斜對著江澈常年落座的角落，既能看清他的側臉，又不至於太過顯眼。，擺出認真自習的模樣，指尖卻悄悄摸出了速寫本。這是她堅持了很久的週三固定節目：畫江澈。，帽繩鬆鬆垂在胸前，低頭看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陽光落在他翻書的手指上，骨節分明，膚色近乎透明，好看得讓人心尖發顫。，目光在他與畫紙間來回切換，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好好看。”“怎麼連翻書都這麼好看？”“手指好長，像是天生該彈鋼琴的。”“可他好像不會彈琴……”“大概是老天爺偏愛，長得好看的人連手都挑不出毛病。”，對他的眉眼輪廓熟稔於心：眉骨略高於常人，鼻梁側影有著雕塑般的利落弧度，薄唇抿起時自帶幾分清冷，笑起來右眼下方卻會漾出一道淺淡臥蠶，瞬間溫柔得不像話。“好想畫他正麵啊。”她在心裡默默盤算，“他什麼時候抬頭呢？”“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冇有光汙染的夜空，又黑又亮，讓人忍不住一直看。”，前方的人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梔渾身一僵，手裡的筆險些脫手飛出。
“完了完了完了，他看見我在看他了！”
她飛快低下頭，假裝盯著練習冊，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臉頰與耳尖同時發燙，整個人像被架在暖爐邊烘烤。
“冷靜，圖書館這麼多人，他不一定注意到我……”
“林梔。”
清淺的聲音自頭頂落下，林梔猛地抬頭，江澈不知何時已站在她桌前。他手裡握著一本書，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可耳尖卻泛著一層極淡的紅。
是光線的問題吧，她慌亂地自我安慰。
“你怎麼在這裡？”江澈開口。
“我、我來自習。”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練習冊——那本數學題停在第三章，她已經兩週冇翻過新頁。旁邊倒扣著速寫本，封麵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畫著一隻發呆的小貓，那是她照著江澈走神的模樣畫的。
千萬彆看見速寫本，千萬彆看見。
江澈的視線在速寫本上頓了一秒，林梔的心臟也跟著驟停一拍。
“哦。”
他隻淡淡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嗎？看到本子上畫的是他了嗎？會不會覺得她奇怪又變態？會不會再也不來圖書館了？
無數念頭瘋狂翻湧時，那道身影又折了回來。
林梔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怎麼了？”她聲音細若蚊蚋。
江澈看著她，唇瓣動了動，似在猶豫，最終隻輕聲說：
“你的筆掉了。”
她低頭，果然看見一支黑色中性筆落在腳邊。彎腰撿起的間隙，他已再次離開。林梔攥著筆坐了許久，心跳始終無法平複。
他真的隻是來提醒她撿筆嗎？
還是……
她不敢深想，匆匆把速寫本塞進書包最深處，強迫自己做題，可筆尖落下，腦海裡全是他方纔那雙深黑的眼睛，像藏著未說出口的謎底。
江澈回到座位，把書放在桌上，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過快的心跳。
“她剛纔在心裡說，想畫我的眼睛。”
“說像冇有光汙染的夜空……這比喻真奇怪。”
“但，有點可愛。”
他睜開眼，望向林梔的方向。女孩低著頭，劉海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尖，從耳尖紅到耳垂，像被晚風染了色。
他早就發現了。
發現她每週三準時出現在斜對麵，發現她筆下畫的全是自己，卻一直假裝不知。他怕戳破之後，她會窘迫難堪，他不想讓她尷尬。
可此刻，他一個字也看不進書。
心裡反覆迴盪著她的心聲：他的眼睛像一整片星空。
江澈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下。他故作鎮定地翻了一頁書，身旁的同學卻忍不住開口：
“江澈，你同一頁看十分鐘了，想什麼呢？”
“冇什麼。”他語氣平靜，耳尖卻紅得徹底。
圖書館事件過後，林梔失眠了整整三晚。
她躺在床上反覆回想那個折返的身影、那句平淡的提醒、那雙藏著情緒的眼睛，一個荒誕卻揮之不去的念頭漸漸成型：
江澈，會不會能聽見她的心聲？
這個想法一旦生根，便瘋狂蔓延。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出現在教室時，好友沈悠然嚇了一跳。
“你昨晚偷東西去了？”
“我在想一件很離譜的事。”林梔壓低聲音，“你說，一個人有可能聽見另一個人心裡的話嗎？”
沈悠然一臉看小說看多了的表情：“你怕不是魔怔了？”
“可江澈有時候，好像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麼。”
“有冇有可能，是你看他的眼神太明顯，瞎子都能看出來？”
話雖傷人，卻不無道理。林梔一度說服自己，一切不過是巧合與自作多情。可心底那點不安，始終冇有散去。
“我想做個實驗。”她眼睛一亮，“如果他真能聽見，一定會有反應。”
實驗方案很快敲定：在心裡刻意想不同內容，觀察江澈的反應。
沈悠然聽完直皺眉：“萬一他真聽得見，你這八年的內心戲不全都曝光了？”
林梔臉色一白。
那些藏了八年的小心思、無數次默默的誇讚、甚至偶爾大膽的遐想，若是全被他聽了去……她簡直想原地消失。
但好奇心壓過了膽怯，她決定一試。
實驗第一階段：心裡罵他。
課間操後，林梔跟在江澈身後三米遠，在心裡默唸：
“江澈你個大笨蛋。”
“走路姿勢好難看。”
“今天的衣服也醜。”
前方的人步伐平穩，毫無反應。林梔鬆了口氣，正要放棄，卻冇看見在她擦肩而過的瞬間，江澈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聽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心裡默默反駁：我不笨，走路不難看，衣服是新的，很好看。
實驗第二階段：心裡誇他。
食堂裡，林梔故意坐在他附近，盯著他的側臉在心裡讚歎：衛衣好看，打飯都帥，全世界最好看。
江澈依舊冇什麼明顯動作，可耳尖卻一點點泛紅，像被熱氣熏染。
林梔的心再次懸了起來——罵他時無事，誇他時卻耳尖發紅，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實驗第三階段：想些大膽的話。
教室門口，江澈從她身邊經過，林梔假裝看手機，心裡卻瘋狂刷屏：
“手臂線條好好看，好想摸。”
“不知道有冇有腹肌……”
他的腳步明顯頓了半拍，隨後快步離開，連脖頸都染上薄紅。
林梔瞬間僵住，蹲在地上捂住臉：“我完了，他真的聽得見。”
沈悠然笑得直不起腰，她卻滿心絕望——八年暗戀，全被他看了個通透。
“最後試一次，徹底確認。”沈悠然勸道。
終極測試定在放學路上。
兩人同住一個小區，路線重合，林梔故意在校門口等他，不遠不近跟在身後。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用儘全身力氣喊：
“江澈，我喜歡你。”
下一秒，前方的腳步驟然停住。
少年站在落日餘暉裡，背對著她，一動不動。林梔的呼吸也隨之停滯。
他緩緩轉過身，神情複雜，眼底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被拆穿的無措。他看著她，唇瓣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冇說，隻是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透著幾分慌亂。
林梔站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紅。
他聽到了，卻冇有迴應。
而街角的江澈，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微微發顫。
不是慌張，是狂喜。
她說喜歡他，是真心話。
他高興到不知該如何麵對，隻能用逃跑掩飾快要溢位的情緒。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梔氣喘籲籲地追上來，眼眶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江澈，你剛纔……有冇有聽見什麼？”
江澈看著她，沉默幾秒，輕聲反問：“聽見什麼？”
她盯著他的眼睛，冇找到任何破綻，最終低下頭：“冇什麼，回家吧。”
她快步從他身邊走過，江澈卻清晰地聽見她心裡的聲音：
“算了，反正我已經喜歡他八年了，多這一句也不多。”
他攥緊書包帶，指節泛白。
在心裡輕輕迴應：
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
很喜歡。
喜歡到不敢輕易開口，喜歡到怕自己不夠好，喜歡到隻能用沉默守護，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夕陽溫柔地落在兩人身上，他默默跟上她的腳步，並肩走在晚風裡。
五厘米的距離，是他的剋製，也是他的溫柔。
林梔不知道，這短短的距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她親手打破。
而這場長達八年、被心音串聯的暗戀，也終將迎來屬於它的，滾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