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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如逝水。
在我吃了很多很多碗泉水豆花之後。
刑期就到了。
前夕,我收到了關於楚家的訊息。
楚思羽他爹帶他回老家祭祖,已經離開京城了。
行刑那天,天陰沉沉的,隱有雷鳴,像是憋著一場大雨。
我被押上刑場時,底下圍觀的百姓黑壓壓一片。
我的肚子已經鼓得遮不住了,人群中有人彆過臉去,不忍心看。
我正要收回視線,突然在人群裡看見了一個人。
他裹著一身黑衣,帽簷壓得很低。
楚思羽。
我看清他時,人走到刑台邊緣,手一撐,無聲翻了上來。
等官兵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劊子手身後了。手起,劈在劊子手後頸。
劊子手軟倒在地。
他是來劫法場的。
整個過程不過幾息。
然而,刑場那頭傳來馬蹄聲。
宋瑾玄來了。他翻身下馬,徑直走向監刑台,將一摞厚厚的案宗遞給了刑部主事人。
刑部主事人翻開看了幾頁,再抬起頭,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告:「此案有疑,重審!」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主事人開始宣讀案宗上的內容。
不僅是所有山匪的供狀,還有當日前後,所有去過觀音嶺的人的證詞,按了手印的,畫了押的。
我的罪行曾被公諸於眾。
如今真相也公諸於眾。
山匪確實是收錢辦事,但收的不是我的好處,是郡主的。
傳話出了差錯,原本要被劫的人是我,他們該綁的是我。可那天郡主自己去了觀音嶺等人交差,山匪冇認出來,稀裡糊塗把她給綁了。
郡主站在宋瑾玄身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瑾玄,「這就是你讓我看行刑的緣故?」
「還有你抓淩氏進牢獄,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不讓貴妃有機會給她灌毒酒賜白綾?」
宋瑾玄漠然地看著她,半晌無言,算是預設。
「敬王,你當我一個小小郡主,真能膽大包天到那種地步嗎?若不是貴妃有過授意,這場局我怎麼布得起來?你清醒些吧,她不願你娶一個商戶女。」
宋瑾玄闔眼片刻,隱去一片波濤。
枷鎖被解開了。
我被人從刑台上扶下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楚思羽被幾個官兵按住了。
宋瑾玄看過去,沉聲施令:「這莽夫劫法場,證據確鑿,罪不容赦,即刻押入大牢。」
「敬王!不可!」我開口阻攔。
宋瑾玄轉過頭,早已冇有了剛剛的疾言厲色。
「你不想回家好好養胎就進去陪他,你若真想把孩子生在牢裡我也不會再攔你。」
我垂下頭,慢慢摸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