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楚思羽的娘和我娘,是打小的手帕交。
兩人都是商戶出身,嫁人之前就認得,各自成家後也冇斷了來往。所以楚家和我們淩家,走得比親戚還近。
楚思羽被抓進大牢後,我爹孃帶著半幅家業去了楚家。
楚思羽的娘坐在正廳裡,聽完來意,重重歎了口氣:「那個賠錢貨,不值得你們送這麼多賠禮。」
楚思羽的爹就冇那麼好說話了,他聲音都在抖:「那孽障手段深著呢!祭祖路上讓家丁冒充他,自己偷偷回了京城,我、我養的好兒子啊......」
我爹孃坐在下首,喏喏聽訓。
我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楚兄,不然......你揍我一頓吧。」
楚思羽的爹騰地站起來,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行了。」楚思羽的娘伸手一攔,「哭幾句得了。你真當你兒子是被逼著去的?他自己樂意得不行。他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擔著。」
楚爹的拳頭舉在半空,愣是冇落下來。
他重重「哼」了一聲,坐回去,把臉扭到一邊。
「行。」他緩了口氣,看向我爹,「你女兒在牢裡怎麼過的,我兒子就怎麼過。」
我爹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回家兩個月後。
家裡多了個嗷嗷待哺的新生兒。
外麵的人聽說了我未婚生子的事,倒冇怎麼嚼舌根。大傢夥都說淩家家業就擺在那裡,獨女又麵臨死刑,想著留個後,也是情理中事。
我抱著孩子從西廂房出來,陽光正好,想帶他去院子裡曬曬。
一抬頭,宋瑾玄站在廊下。
多日未見,他清瘦了,麵容也有些憔悴。
目光落在我懷裡的繈褓上,神色看不分明。
我下意識抱緊了孩子,往後退了半步。
「我連你的孩子都冇資格抱嗎?」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
小心翼翼地,把繈褓往他那邊遞了遞。
他伸手接過,動作生疏,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孩子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片刻,說:「一點都不像你。」
然而這時,背後緊閉的屋子裡傳來一道虛弱的女聲:「韞兒,誰在外麵?」
我聽見了,卻趕緊催宋瑾玄:「你這麼想抱他,就抱去曬太陽,那邊。」
可宋瑾玄的注意力卻全然在那間屋子上。
我來不及反應,他已經轉身,大步走向那間屋子,直接推開了門。
屋子裡關著窗,冇有通風,但放了水果花葉,有香氣縈繞。
廢太子妃半靠在榻上,臉色虛浮,身形比從前豐腴不少,看著像是剛生產完的樣子。
她看見門口的人,愣住了。
宋瑾玄也愣住了。
他站在門口,定定地看了幾息,最後看向懷裡那個睡得正香的孩子。
孩子的小臉皺巴巴的,但眉眼之間,隱隱約約,有一道熟悉的輪廓。
不可思議間,他輕聲喃道:
「皇兄。」
我把孩子從他懷裡接過來,輕輕拍了拍。
「你知道了。」
「從頭說。」他聲音發緊。
我看向太子妃。
她點點頭:「讓敬王知道,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