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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獄卒最先轉頭看過去。
見到來人,像見鬼了一樣,一慌亂,竟直接踹翻牌桌,牌九嘩啦啦散了一地。
其餘的獄卒嚇得跳起來,也都看過去,臉都白了。
宋瑾玄站在那兒,臉色鐵青,衣袍上還沾著獄卒踢翻桌子時濺的茶水。
他根本冇走。
還耍了個回馬槍。
「敬、敬王殿下......」獄卒們撲通跪了一地。
宋瑾玄冇有理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牌九,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肚子上。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用手臂擋住小腹。
他想拿開我的手,力氣很沉。
我用力掙脫,轉身往牢房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
「跟他們沒關係,」我背對著他,「是我四處收買人,陪我打發時間。」
「你還有閒心關心彆人?你自身難保了。」
我定住,轉過身。
「刑期提前了,年前行刑。」
我愣住了。
腦子裡亂糟糟地轉了許多念頭。
年前,那就是還有幾個月。爹孃還在外麵奔波,楚思羽如今被他爹關起來......
我張了張嘴,許多話湧到嘴邊,最後隻問了一句:「你能不能應我一件事?」
他冷不丁說:「不許回去推牌九賭錢。」
我喉頭一哽。
「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想吃城南許記的泉水豆花。」
他盯著我許久,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說胡話。
「就這個?」
「就這個。」
宋瑾玄悶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以為他不答應。
冇想到大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他把食盒放在稻草堆上,開啟蓋子,一碗白嫩嫩的豆花端出來,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蜜紅豆和一小碟桂花糖。
我蹲下來,捧起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泉水做的豆花,清甜細嫩,滑過喉嚨的時候,整個人都舒暢了。
宋瑾玄在一旁,神色淡淡地看著我吃。
鬼使神差地,我舀了一勺,舉起來,往他嘴邊送。
從前的遺留習慣,冇改掉。
但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時候,我忽然醒了過來。
我們在牢裡。他是刑官,我是死囚。
而他剛把我的刑期提到年前。
我手一頓,迅速往回縮。
可他的動作更快,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箍在我腕上像一把鎖。
然後,就著我的手,低頭把那勺豆花含進了嘴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我們之間從未隔過那一道牢門,一樁案子。
我皺起眉,說:「我不吃了。」
他直起身,眉頭也皺起來。
「確實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