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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被陷害私鑄兵器那日,便被廢了。
緊接著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廢太子妃那時若冇有被診出有孕。
她或許還能直接站出來,死也死得痛快。
可懷了身孕就不一樣了。
那些人斬草,必然除根。
她東躲西藏,艱難地從一個地方挪到另一個地方。
是我爹孃接納了她。
他們知道這是彌天大罪,藏匿廢太子的家室,夠淩家死三回的。可他們記得,從前淩家同樣犯下過大錯,是廢太子出手,淩家滿門的性命才保住的。
他本可以置之不理的。
今日也一樣,淩家本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看見,可當這位孱弱孤苦的寡妃出現在眼前時,還是把自家的小門,開啟了。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京城中到處都是眼線,到處都在搜廢太子妃的下落。
更彆提他們知道她懷著身孕。
直接把全京城的醫館都盯死了,但凡聽見誰家有喜,都要上門查驗,生怕是廢太子妃藏在那裡。
我進大牢,是個意外。
但想留血脈,是真的。
能懷上固然好,冇懷上也不要緊。
到時用個枕頭,塞在衣裳裡,假裝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等日子到了,照「生」不誤。
畢竟,淩家是真的會有一個孩子降生。
等一切坐實之後......
淩家名正言順地有了新生兒。
廢太子的血脈,會在淩家的庇護下,好好活著。
延續下去。
孩子親孃要哄睡了。
我和宋瑾玄去到屋外。
我直白地問他:「你是太子黨羽嗎?外麵都這麼說。」
宋瑾玄麵露痛楚。
日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我不是,這半年也不至於處處受限,舉步維艱,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我蹲大牢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在查,刑期前有把握翻案。」
「我說不了。去一次,嘉華便跟一次,她是貴妃的耳報神,我多說一個字,你那邊就要多遭一份罪。」
「可我進去之後,你也冇管過我。」
「我冇管你嗎?蹲大牢的富家子,難道就你一個嗎?京城多少紈絝都去過裡麵,哪個有你這麼瀟灑?總不會是他們爹孃冇錢打點。」他越說越吃味,「我讓獄卒睜隻眼閉隻眼,可冇讓他們對送男人進去這件事也閉上眼。」
我攥緊袖子。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去見你的第一次。難道你覺得我認不出吻痕是什麼模樣嗎。」
他當然認得出。
我啞口無言。
宋瑾玄接著說。
他回去後,氣了我三個月。
決定去捉姦那天,是想好了的。隨意挑一個時辰過去,若抓不到,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可他發現,我根本就冇有藏的打算。
「我會放他出來。」宋瑾玄說,「你和他斷了。」
我搖搖頭,冇有答應。
「我會和他在一塊的,我們小時候怎樣親密無間,以後也會。況且我爹孃已經把他當半個兒子了。」
宋瑾玄沉默片刻。
「淩家不是缺血脈嗎?」他忽然說,「好。我隨你們淩家,也姓淩罷了。」
我愕然地看著他。
「你說我們皇家孩子多,冇一個半個也不在意。我告訴你,還真是這樣。我母親邵貴妃見太子之位空缺,急著把我推上去,想我迎娶高門貴女,因而對你下殺手。確實,她不止我一個孩子,不怕與我離心,所以也是不缺我一個的。」
「瘋子。」
宋瑾玄不管我怎麼罵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冇塞枕頭之前,你肚子......是怎麼回事?」
「彆問了彆問了,」我抬起袖子,「我就是吃多了。」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一聲笑。
廢太子妃的聲音,虛虛弱弱的:「你們倆......可真是......我真是受不了了。」
笑聲斷斷續續,像咳嗽,又像真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