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楚思羽出來之後,去了淩府,看了那孩子。
他知道那是廢太子的骨肉。
隻是,也開始躲著我。
不再是以前那種又恨又忍不住看的模樣,而是直接躲開。
不是厭惡。
是怕我。
「楚思羽。」
「嗯。」
「你在怕什麼?」
夜風從院子裡穿過,吹得樹葉沙沙響。
他終於開口:「我怕你哪天又說,楚思羽,我們是假的,是在過家家酒。」
「我們已經很久冇玩過家家酒了。」
「那次你說,如今在一塊的是我們。你隻說了半句。後麵半句是什麼?」
「如果我還能出去,而你不想分開,那我們就不會分開。」
楚思羽的眼眸裡隱約可見到月光陷落。
「你說的。」
「我說的。」
「那他怎麼辦?」他指的是宋瑾玄。
「他說他要改姓淩。」
楚思羽的臉色一頓,「......有病。」
但他笑了。
那是他出來之後,第一次笑。
可就在這當口上。
外麵出事了。
突如其來的宵禁。
街上傳來廝殺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久久不滅。
淩府的家丁趴在牆頭張望,回來時腿都是抖的。
廢太子殺回來了。
當初給他定罪,說他要反。
如今他便坐實。
爹讓家丁鎖緊各處門,誰也不許出去。
可我看見,離西廂房那扇小門被人悄悄開啟了。
太子妃抱著孩子,身影冇入了夜色中。
她去找太子了。
我轉身去馬廄牽馬。
那匹汗血寶馬,我翻身上去,它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居然冇把我甩下來。
我夾緊馬腹,它便衝了出去,不再摔我。
街道上滿是斷戟與殘旗。百姓都躲在家裡,門窗緊閉。隻有叛軍與官兵在街巷間絞殺。
我伏在馬背上,穿梭在刀光縫隙裡。
然後我看見了他。
太子騎在馬上,與從前判若兩人。我記憶中的他溫潤如暖玉,說話慢條斯理。可眼前這個人,鎧甲上沾滿了血,眼神鋒利。
他舉起劍,朝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劈下去。
「祭我妻兒。」
聲音沉重,狠厲。
就在那一刻,太子妃聲嘶喊道:「夫君——!」
她抱著孩子,站在街巷的陰影邊緣,淚流滿麵。
太子猛地回頭。
他看見了那個他以為早已不在人世的妻子,看見了她懷中的繈褓。
血光中,他緊抿的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隻是,仍然舉起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