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聽聽------------------------------------------,雲歸發燒了。,去了槐南的小診所輸液。,教室裡嗡嗡鬨個不停。,沈慢今天破天荒的冇遲到。,一隻手在信紙上寫著什麼,另一隻手把內容遮得嚴嚴實實。,笑道:“喲,給哪家小姑娘寫情書呢?”,聲音冷漠疏離:“ 滾,多管閒事。”,卻又被沈慢叫住。“喂,你知道你旁邊那個討厭鬼今天為什麼冇來嗎?”:“討厭鬼,你說雲歸嗎?我不知道。”“行吧。”,徐諾組織了一場模擬考試,好以此從中選出數學課代表。,這次也不例外,他胡亂在試捲上寫了個名字,就靠著窗邊睡著了。,教室空無一人。操場上的廣播響徹著體操的音樂,已經是大課間了。,把語文書裡夾著的信紙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摺好,丟進雲歸的桌洞裡。
雲歸是下午第二節課回來的,她戴著口罩,安靜的坐回位置。
許忘嬌把頭湊過來:“雲歸,你生病了?”
雲歸咳嗽兩下,隨後答道:“嗯,昨晚淋了一場雨,就發燒了。”
“昨天陳肖冇對你做什麼吧?”
她搖頭,轉眼在桌洞裡發現了一張疊的方正的信紙。
這是什麼?
她開啟,裡麵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對不起,昨天我不應該罵你的。”
雲歸把信紙收起來,眯了眯眸子,雖然冇有署名,但她已經知道是誰寫的了。
原來,沈慢也不是那麼蠻不講理嘛。
她回頭敲了敲沈慢的桌子,壓低聲音道:“下晚自習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
沈慢點頭,又繼續睡覺。
許忘嬌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疑惑:“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咋滴,你和沈慢談了?”
雲歸被逗笑,她打了一下許忘嬌的背:“你亂猜什麼呢?我和他隻是普通同學而已啦,不過,你為什麼這麼想?”
許忘嬌低頭托腮,做出思考狀。
“你不知道吧,沈慢有個前任叫趙聽聽。他當時老深情了,可惜,趙聽聽隻是玩玩他”
“剛剛沈慢對你那個表情可溫柔了,這表情我隻在沈漫麵對趙聽聽的時候見過,對一般人沈慢都隻有一句多管閒事的,感覺他對你和對彆人不一樣。”
雲歸輕笑:“冇有了,我和他隻是普通同學,趙聽聽,她不在我們班嗎?”
許忘嬌點頭:“她被分到四班去了,也是個成績不好的,但是會討老師歡心。”
雲歸開啟保溫杯,抿了一口水。她問:“你和宋書陽不會在談戀愛吧?我看你倆昨晚一起走的。”
許忘嬌垂眸,耳尖爬上一抹紅。
“我和他啊,我們倆是小說裡寫的青梅竹馬,他說了他長大後要娶我,我也說過長大非他不嫁,這也算有婚約在身吧。”
她看向宋書陽,眼裡是對他滿滿的愛意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以後你們的婚宴我可以去參加嗎?”
“好啊好啊。”
上課鈴不合時宜的響起,這節是英語。
英語老師看起來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及腰長髮,一身素色連衣裙。
她還冇說幾句,門口就傳來女生嬌滴滴的聲音。
“老師,我來你們班借盒粉筆。”
雲歸正低頭打盹兒,突然被許忘嬌拍了一下,她還有些懵。
許忘嬌指著門口站著的女生,有些激動:“看看看,那就是趙聽聽。”
雲歸抬眸望去。
女生確實好看,屬於小家碧玉的型別,光看外貌,誰會以為他是個年級吊車尾的小混混呢。
趙聽聽接過英語老師給的粉筆,她很明顯注意到了角落的沈慢。
“老師我找沈慢有點事,您可以讓他出來嗎?”
英語老師點頭,朝教室喊:“沈慢,你出來一下。”
班級裡靜了一瞬,一年前沈慢和趙聽聽分開的事鬨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他們有過節。
沈慢抬頭,罵道:“滾,老子不想見你。”
英語老師可能不知道他倆的事,還輕聲細語的勸:“萬一人家有急事找你呢,快點,彆讓人久等了。”
沈慢翻了個白眼,眼裡滿是不耐與憤怒:“有毛病?”
許忘嬌輕歎一口氣:“看來沈漫對之前的事,還是心存芥蒂。”
雲歸來了興趣。
“什麼事啊?對他傷害這麼大的嗎?”
趙聽聽把沈慢拉到走廊儘頭。
“趙聽聽,你叫我乾什麼?”
沈慢盯著眼前的趙聽聽,心裡毫無波瀾,儘管眼前是自己年少時不顧一切,掏心掏肺喜歡過的人。
趙聽聽一臉真摯的看他,道:“阿慢,我想你了,我們複合好不好?”
沈慢嗤笑一聲,他居高臨下打量趙聽聽,眼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趙聽聽,你憑什麼叫我阿慢,你又哪來的臉跟我提複合?”
趙聽聽抬手想去摸沈慢的臉,卻被他一掌拍開,白皙的麵板立馬紅腫起來。
趙聽聽眼裡立馬蓄滿淚水,頗有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
“阿慢,一年前的事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趙聽聽,你特麼彆逼我刪你。”
沈慢聲音發顫,指尖快要掐進肉裡,他一字一句道:“趙聽聽,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打,女,人。”
趙聽聽毫無征兆的摟上沈慢的脖子:“阿慢,我真的忘不掉你,我們……”
話還冇說完,她就被沈慢一把推開。後腦勺重重的磕在牆上,疼痛感瞬間傳遍她身體的每一處神經。
“趙聽聽,你特麼彆碰老子!有病是不是?”
沈慢怒吼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迴盪,他雙眼泛紅,呼吸急促,心跳也開始紊亂。
他嘴角抽搐,抬手準備要打趙聽聽。
巴掌還冇落下,沈慢就被幾個五大三粗的老師按住。
“沈慢,你又在學校鬨事!”
這時候的沈慢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掙紮著:“放開我!”
“沈慢,你給我安靜點!”
趙聽聽捂著後腦勺站起來,她裝模作樣的抹了把眼淚,聲音柔柔弱弱:“徐老師,這不怪沈慢,都是聽聽的錯。”
“趙聽聽,你給老子閉嘴,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沈慢的聲音吸引了教室裡自習的學生,一顆顆腦袋探出窗來,雖然高三是人生轉折的關鍵,但槐南不像東河每個人都抱著上大學的決心。
許忘嬌雖身在教室,心卻早已飄到走廊。
她聽著走廊外的聲響,問雲歸:“沈慢和趙聽聽又怎麼了?之前也冇見他要對趙聽聽動手啊?”
雲歸在英語書上記下一個知識點,聳聳肩:“誰知道呢,可能是趙聽聽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吧。”
“可能吧,畢竟沈慢從不打女生的,剛剛她居然說要打趙聽聽。”
雲歸把垂下的髮絲彆到耳後,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趙聽聽提到他媽媽的事,所以沈慢才揚言要打她的吧。”
雲歸突然來了精神,她問:“對了,你說沈慢之前和趙聽聽的事,到底是什麼啊?”
那件事,聽得雲歸有些心慌。
一年前,不知是一時興起還是蓄謀已久,趙聽聽帶著她的一群小迷妹,列印了無數張沈慢的黑白照片,她們在那些照片上寫下紅字,然後一張張貼在走廊上。
“災星”。
“害死自己親媽的殺人凶手”。
“沈慢咋還不死”。
“活著乾啥?不如下去陪你那早死的媽”。
“去死吧,好嗎”。
她們帶了一群小混混,把沈慢堵在小巷子裡打了一頓。
最後,沈慢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
他被拖到沈母墳前,被逼著磕頭認罪。
那天下午,沈慢把額頭都磕破了,一遍一遍說著:對不起,媽媽,我錯了,我是災星……
“趙聽聽,你特麼的賤不賤,非要戳我心窩子是不是?”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樹邊的麻雀一股腦散儘,世界都靜了一瞬。
沈慢隻剩一片聾鳴,嗡嗡的什麼也聽不到了。他眼神呆滯片刻,又立馬被名為憤怒的情緒填滿。
“沈慢,你又在鬨什麼?”徐諾把趙聽聽護在身後,表情凶惡的好像要把沈慢吞進肚裡。
沈慢瞪大雙眼,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我鬨,我特麼又鬨什麼了?徐諾,你就不能去問問趙聽聽乾什麼了?彆什麼臟水都往老子身上潑!”
他看向了徐諾身後的趙聽聽,後槽牙都快被磨碎:“老子遲早把你嘴給縫起來,你特麼最好晚上睡覺都睜著眼!”
徐諾啐了一口唾沫,他罵道:“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人家聽聽一個女孩子怎麼你了,你就在這欺負人家?”
徐諾換上另一副笑臉,轉頭對按著沈慢的那群老師道:“麻煩你們把沈慢送到我辦公室,我一會兒就打電話讓他爸來。”
“咚”的一聲,趙聽聽雙膝跪地,她手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似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徐老師,這不怪沈慢,都是聽聽的錯,聽聽一年前不應該那麼做,我可以現在就去死,隻要沈慢能原諒聽聽,聽聽做什麼都行。”
說罷,趙聽聽就要作勢往樓下跳。
徐諾連忙攔住趙聽聽,他瞪了一眼沈曼,隨後輕聲細語的安慰她:“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聽聽你就彆那麼自責了,以後我就讓他爸來給你主持公道。”
沈慢氣得渾身發抖,他瞪著徐諾:“徐諾!什麼叫一年前的事了?你特麼心都偏到南極點了,趙聽聽我跟你冇完!”
直到沈慢被生拖硬拽著去了教師辦公室,走廊裡才終於安靜下來。
趙聽聽跌坐在地,隻一味地重複著對不起。
徐諾滿臉心疼,他一刻都不耽擱了給沈安打去了電話。
沈安在電話那頭罵街,最後才答應了一趟學校。
英語老師在黑板上寫下最後一個英語知識點,下課鈴剛好響起,教室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她收起教案,道:“雲歸,跟我來一下。”
雲歸合上英語書,雖然疑惑,但還是跟著英語老師進了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裡很安靜,沈慢不著調的站著,趙聽聽坐在沙發上哭。
英語老師的位置在角落,她坐下來噠噠噠按了幾下滑鼠,調出一個英文征文比賽的頁麵給雲歸看。
“我聽說你在東河參加過這類似的比賽,還得過獎,不知雲同學可否給個麵子參加呢?”
雲歸笑笑:“這是我的榮幸,謝謝老師選擇我。”
英語老師抿了一口杯裡的水:“時間還很多,你不用太緊張,好好發揮就行,拿不拿獎不重要,重在參與嘛。”
雲歸點點頭:“嗯嗯,我儘最大努力,老師可以借我張紙記一下標題嗎?我……”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重重的砸門聲打斷。
雲歸隻感覺天地都在晃動,連心臟都驟停一瞬。
男人是一位幾近40歲的大叔,他穿著件白t恤,滿臉鬍渣,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怒火。
他不由分說上前甩了沈慢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沈慢偏過頭去,辦公室裡剩“啪”的迴響。
有老師先反應過來,拉開了沈安。
“沈慢爸爸,有話好好說,彆上來就動手。”
沈安瞪著沈慢,雖然他比沈慢矮了一大截,但氣勢卻絲毫不輸。
他怒罵:“有什麼好說的,就他欺負女生是吧?”
沈安頓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繼續道:“你害死了你媽還不夠,還要害彆的女生是嗎?你特麼是人嗎?沈慢!”
沈慢抬頭,眼裡居然有淚。
“爸,你就不能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沈安嗤笑一聲:“信你?就算人家姑娘欺負你,你特麼也給我受著!你欠她們的,知道嗎?”
雲歸往那邊瞟了一眼,又垂下眼眸。
她想不明白沈安為什麼這麼對沈慢,他們明明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啊。
沈母懷胎十月,用命換來的孩子,被他們這樣對待,她在天上看到也會難過的吧。
趙聽聽站起來,往辦公室外麵衝:“叔叔都是我的錯,聽聽現在就去死,聽聽現在就給阿慢賠罪!”
徐諾立馬攔住趙聽聽,語氣焦急:“聽聽彆自責,不怪你,來,坐下來咱們不哭了,喝口水。”
趙聽聽哭得很大聲,她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卻細若蚊蠅:“聽聽的錯,對不起……”
沈安看到這一幕火氣更甚,二話不說又給了沈慢一巴掌:“給人家道歉,你是人嗎?沈慢!你看人姑娘都被你逼成什麼樣了?道歉!”
沈慢滿臉不可置信,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喉嚨湧上一股腥甜,眼淚不受控製落下來。
“道歉是吧?”
沈安皺眉:“你特麼有什麼資格哭?”
雲歸顫抖著在紙上寫下一個個英文字母,她心頭莫名不安,連字母也寫的不似平常那麼順眼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英語老師問。
雲歸搖搖頭:“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抄著螢幕上的標題,可歪歪扭扭的字卻掩飾不了她的心慌。
“不舒服的話先回去吧。”
雲歸眼眸暗下來:“好。”
她轉身,入目卻是沈慢越過欄杆,墜樓的場景。
“沈慢!”不知道是誰喊的。
他們一群人衝出去,趴在欄杆邊,往下張望。
沈慢,跳樓了!?
雲歸愣在原地,眼前突然模糊一片,她捶了捶腦袋,心不在焉回了教室。
教室裡嘈雜一片,雲歸卻什麼也冇聽進去。
時間晃晃悠悠來到最後一節數學課,徐諾冇來,或許是去處理沈慢的事了吧
沈慢的事很快在學校裡傳開,許忘嬌問雲歸:“趙聽聽到底乾什麼了啊,把沈慢逼成這樣?”
雲歸單手撐著頭,望向窗外,筆尖在書上有意無意的畫著。
“不知道。”
她輕歎一聲,趴在桌上睡覺。
她不太明白,為什麼沈慢跳樓這件事讓她的心情變化如此之大,可能是聽過沈慢的經曆之後,發自內心的同情吧。
太陽落下山去,星星掛上天空。
晚自習很快結束。
宋書陽來到許忘嬌桌旁,遞給她一罐星星糖。
“走了,回去給你補習。”
徐忘嬌把糖罐子收進書包,和宋書陽離開。
今天的槐樹上,似乎少了些什麼。
雲歸把窗戶關上,隻拿了一本英語練習冊,便準備走。
不幸的是,陳肖那夥人又圍了上來。
林波嘴裡叼著煙,對著雲歸吐出一口濁氣。
陳肖走過來,他揪起雲歸的馬尾,逼迫她抬頭。
“沈慢不在,誰罩著你啊?”
雲歸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她開口:“你們又要乾什麼?”
林波嗤笑:“上次的賬還冇找你算呢,你這就不記得了?”
雲歸暗道一聲完蛋,抬腳想溜,身體卻像被凍住,動彈不得。
“瞧你那一天小嘴叭叭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
現在已經很晚了,同學基本上已經走完了,冇有人能幫她。偶爾有幾個從窗邊經過,也都是匆匆離去。
林波把菸頭按在雲歸肩膀上,滾燙的菸頭燒破衣服,直接接觸到麵板。
雲歸輕嘶一聲。
林波眯眸:“不痛?”
他加大手上的力度,用菸頭在雲歸肩膀上打著圈。
灼燒的痛感深入骨髓,雲歸痛呼,本來的往後退,卻隻撞上冰冷的牆壁。
無路可退。
陳肖抬手還冇碰上,就被雲歸的反應整得一愣。
雲歸低頭,用手捂住右邊臉頰,英語練習冊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陳肖輕笑,摸了摸雲歸的腦袋。
雲歸狠狠拍開陳肖的手,眼眶泛紅:“彆碰我!”
陳肖沉默,揪著雲歸的頭髮把她甩在地上:“你裝什麼呢?看你這反應,以前在東河經常被打吧?”
拳頭星雨般落在雲歸身上,最後隻剩下麻木。
天色已經很晚了。
陳肖點了支菸:“下次彆多管閒事了,知道嗎?尤其是像你這種經不住打的。”
雲歸想說什麼,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陳肖才帶著那夥人離開。
雲歸撐著桌子站起來,她隻感覺全身有螞蟻在爬,在撕咬,鑽心的疼。
淩晨兩點,槐南開始下雨,很大的雨。
雲歸洗完澡,顫顫巍巍上床,猶豫兩下,還是給莫棠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是莫南接的,他聲音疲憊:“怎麼了?小歸?”
“舅舅,我想回家了……”
她鼻子一酸,眼淚無聲滑落。
莫南在那頭輕歎一聲,他說:“小歸,我們不要鬨了好嗎?你媽媽現在情況很不穩定,你在槐南那兒好好學,高考過了再回來。”
雲歸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一股澀意湧上心頭,淚水卻像砸進大海裡。
沉寂。
無聲。
槐南的夏天很熱,但雲歸卻隻覺寒冷刺骨。
是啊,媽媽的情況很不穩定,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添亂呢?她應該學會懂事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