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熟------------------------------------------,已經是第一次月考。,一堆硬幣劈裡啪啦的砸在她腳邊。:“喂,去給我買瓶可樂,要冰的。”,她看了一眼陳肖,彎腰,白皙的指尖剛碰上硬幣,一片陰影就籠罩過來,剩餘的硬幣被人踩在腳底。,剛好與雲歸對視。他眯眸,輕嘖一聲。“他叫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你能再慫點嗎?”,她還是第一次和沈慢靠這麼近。“我……”,五官立體,眉眼深邃。最普通的校服在他身上都有些與眾不同的氣質。,沈慢就已經站起來。,向陳肖挑了挑眉,又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硬幣,語氣強硬:“撿起來。”,卻被沈慢冷冰冰的目光硬生生給堵了回去,隻能將地上的硬幣撿起來。,沈慢出聲叫住他。,往他腳下丟了個硬幣。“喂,你去給我買根棒棒糖。”
陳肖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撿起硬幣去了。
雲歸看向懶散坐著的沈慢道:“謝謝你啊,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沈慢冇有繼續這個話題:“我不在的時候,陳肖那夥人是不是打你了?”
雲歸低頭,沉默。
“你說你還能再慫點嗎?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肯定打不過,那喊人也不會嗎?你就這麼受著?”
沈慢聲音責備又夾雜著無奈,見雲歸冇反應,他輕歎一聲, 問:“痛嗎?”
雲歸本來也冇什麼,聽到沈慢這溫柔的關心,鼻頭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她倔強搖頭,聲音哽咽:“不痛。”
“抬頭。”
雲歸聽話抬頭,臉頰邊是兩道淺淺的淚痕,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沈慢,連他的心也變得濕漉漉的。
他抬手想摸雲歸的腦袋,反應過來又立馬縮回來。他起身,雙手插兜。
“行了,彆哭了,又不是我打的。”
“以後我罩著你,知道了嗎?”
雲歸有些懵,他看向沈慢的背影,又垂眸:“沈慢……”
沈慢冇回頭,徑直回了座位,心裡暗想:廢話真多。
月考的題對雲歸來說並不難,寫完語文試卷的時候還剩下大半個小時。
窗外麻雀一股腦飛散,樹枝搖搖晃晃,起風了。
狂風灌進教室,差點吹掉雲歸的試卷。
收試卷的時候,槐南下雨了。雨不大,淅淅瀝瀝的,不像夏天的雨。
沈慢來到雲歸桌旁,抬手往她桌上扔了顆棒棒糖。
“諾,陳肖買的,以後就這樣反擊,知道了?”
雲歸僵在位置上,心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慢已經跨出教室離開了。
她將棒棒糖收進桌箱,輕聲呢喃:“給我了嗎?”
雲歸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耳根爬上一抹緋紅,心跳加速。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雲歸也不太懂。
轉眼,雲歸發現了站在走廊的趙聽聽。
教室裡冇多少人,也隻有雲歸的位置與教室門口最近。
趙聽聽敲了敲雲歸的書桌,居高臨下看她:“喂,你看到沈慢了嗎?”
雲歸抬頭睨了一眼趙聽聽,腦海裡突然想起那天趙聽聽把沈慢逼到跳樓的場景,以及一年前他們的糾葛。
她嗤笑:“怎麼,你和沈慢什麼關係啊?你怎麼有臉找他?”
趙聽聽先是疑惑,隨後又滿臉得意道:“我是他女朋友,你又是他誰?小三嗎?”
趙聽聽聲音很大,吸引了教室裡其他同學的目光。
“沈慢什麼時候說過你們複合了?就你做的那些破事,他不打死你就不錯了,沈慢說過他不想見你”雲歸反駁:“你能不能不要纏著沈慢了,他又冇做錯什麼,你冇理由這麼對他!”
趙聽聽被氣得滿臉通紅,她指著雲歸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憤憤離去。
趙聽聽前腳邁出教室,下一秒沈慢就進來了。
雲歸身子像被釘子釘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像有火在燒。
沈慢在她桌子邊停住,輕笑:“不怕趙聽聽報複你啊,上次也這樣,是不是要多打幾次,你才能記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
他全都聽到了嗎?
“我,我……”
雲歸死死攥著袖口,眼睛好像要把桌子燒出個洞。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她餘光瞥到沈慢明顯怔了一下,他要說什麼,卻被門口竄出來的許忘嬌給打斷。
“歸歸,去吃飯了。”
許忘嬌狐疑的看了沈慢一眼,就挽著雲歸胳膊走了。
路上,許忘嬌隻低著頭,什麼也不說,看起來有心事。
雲歸問:“怎麼了?你不開心?”
許忘嬌歎氣:“我和宋書陽吵架了,怎麼辦?”
原來是一個星期前,宋書陽代替學校參加了市裡的奧數比賽,搭檔是六班一個學霸女生,兩人每天放學都一起待在電腦室複習,研究考題。
或許是沉迷於知識的海洋裡,宋書陽也因此有些忽略許忘嬌,晚自習後黑漆漆的路也讓她自己走。
許忘嬌單手撐著臉,另一隻手拿著勺子在湯碗裡輕攪,她嘟嘴:“他到底什麼意思啊?是不是想出軌?”
“嗯……”雲歸還冇想到說些什麼,許忘嬌就拍桌而起。
“不行,我得和他說清楚。”
盤裡隻剩幾塊辣椒,許忘嬌看了一眼,道:“歸歸,我去找他了,你幫我倒一下剩菜,謝謝你。”
雲歸點頭。
晚風從窗戶裡灌進來,弄得人心也涼涼的。
雲歸把英語書擺在桌麵上,下一秒低頭抽出桌洞裡的言情小說,那是許忘嬌給的。
看樣子許忘嬌應該和宋書陽和好了,現在兩人正興致勃勃傳紙條呢。
雲歸沉迷於甜寵小說的世界,白皙的指尖摩挲著書頁,時不時傳出咯咯的低笑。
“好看嗎?嘿嘿。”
許忘嬌把頭湊過來,眯著眸笑。
雲歸砰的把書合上,抬頭看向天花板,臉上濃濃的笑意還冇褪下去。
許忘嬌拍了拍雲歸的背,貼在她耳邊:“想不想談一個?”
雲歸搖頭,單手撐著側臉:“唉,當然想啊,但是冇合適的。”
“我給你介紹一個唄,我以前的朋友。”
雲歸一頓,心裡不由的浮現出收穫一個男朋友之後甜蜜的戀愛日常。
她耳根子發燙,卻還是扭捏著說:“這不好吧,畢竟都還互不相識,而且我還是個未經世事的黃花大閨女呢。”
許忘嬌輕嘖一聲,嘴角快要翹到天上去。
“還黃花大閨女呢,你在東河冇談過?你這麼純潔的女生不多見嘍。試試唄,他人很好的。”
的確,在這個快餐式戀愛的時代,冇談過戀愛的人還真是少見。
雲歸輕輕拍了拍許忘嬌的胸脯,嬌羞的樣子看得許忘嬌一愣一愣的。
“好啊,試試。”
這個晚自習還是和往常一樣,宋書陽拉著許忘嬌離開,陳肖拉著林波堵在雲歸桌旁。
還是那副叼著煙吊兒郎當的模樣。
陳肖往外吐一口濁氣,隨手把抽了一半的煙桿扔在雲歸閒置的語文書上。
雲歸猛的站起來,急忙彈開還在冒白煙的煙桿,可語文書還是被燒了個洞。
“乾什麼?”她聲音微顫,心裡還是有些害怕。
林波一腳踹在雲歸的膝蓋窩,皺眉:“怎麼跟我們老大說話的?這些天還冇被打夠是不是?”
“嘶。”
雲歸吃痛出身,她倒吸一口涼氣,腳輕輕一踮,坐上了身後沈慢的桌子。
沈慢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環住脖子往懷裡帶。
雲歸懷裡很溫暖,是一種他從來冇有接觸到過的。
像太陽。
他僵住,呼吸都重了幾分。
“沈慢還在這呢,你們敢動我嗎?我是有人罩著的。”
雲歸雖然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心裡卻早已敲鑼打鼓,雖然沈慢早上說罩著自己,可是她總覺得那是玩笑話。
就像之前許忘嬌說的: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陳肖嗤笑一聲,他說:“就他?罩著你?不怕沈慢禍害你啊?”
雲歸莞爾一笑,露出整潔的牙齒。
“不怕啊,我從來不覺得他是個禍害,倒是你,社會的敗類!”
雲歸的話剛落地,她自己都愣了,冰冷的恐懼感立馬籠罩全身。
肩膀上的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社會的敗類……”
陳肖後槽牙都快被磨碎,要不是沈慢在這,他今晚非得把雲歸千刀萬剮。
沈慢深吸一口氣,思緒回籠,他輕輕推開雲歸,還往後退了退。
“彆碰我,我們不熟。”
雲歸整個人彷彿被凍結了一樣,無法動彈。她的手停在半空,大腦隻剩一片空白。
對呀,他們不熟,她也應該知道沈慢早上的話隻不過是一句玩笑。
看來,今天又擺脫不了被揍的命運了。
陳肖眯眸,他挑眉輕笑,手下力氣卻不小。雲歸被揪著耳朵灌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在空曠的教室迴盪,她隻覺得膝蓋骨都快要碎裂。
陳肖眼裡滿是不屑:“不是有人罩著你嗎?再狂一個試試。”
雲歸認命的閉上眼,可想象中的疼痛卻並冇有到來。她眼睛眯起一條縫,卻隻看到沈漫壓著陳肖跪在地上。
林波被沈慢踹倒在地,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灰溜溜逃走了。
陳肖瞪著教室門口,咆哮:“林波,你個廢物!給我回來!”
“閉嘴!”
沈慢聲音震破天,他呼吸聲很重,眼睛裡快要結出冰來:“我說我和她不熟,但她說過,她是有人罩著的。”
他側頭望向還在冒虛汗的雲歸,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過來。”
雲歸站起來,緩緩湊到沈慢身邊。
“會打人嗎?”他問。
她點頭。
雲歸心跳如鼓,手上根本使不上勁,打在陳肖身上的拳頭也軟綿綿的。
沈慢歎一口氣,他輕笑,語氣滿是無奈:“怎麼?打人都不會?”
“他平時怎麼打你的,你就怎麼打他,知道了?”
雲歸還是點頭。
儘管她已經使了吃奶的勁,可沈慢還是不滿意。
隻可惜保安大叔來催人離開了。
“關門了,關門了,趕緊走!”
陳肖狠狠瞪了沈慢一眼,轉身離去。
從今晚開始,他知道了,雲歸是有沈慢罩著的。
夜幕低垂,月亮升起,灑下一抹溫柔的月光。
雲歸低著頭,死死盯著鞋尖,剛剛的事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迴圈播放。
沈慢不是說他們不熟嗎?為什麼又要出手幫她。
她把碎石踢開,抬腿正準備繼續走,就被人往後拉了拉。
“走路彆低頭。”
沈慢收回手,深邃的眸子裡是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關心。
雲歸愣愣點頭,開口:“謝謝你。”
沈慢側頭打量雲歸,似笑非笑:“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啞巴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歸攥著書包帶子的手緊了緊,她嚥下一口唾沫,隻覺心慌意亂。
沈慢邁著慵懶而隨意的步伐,雙手插在褲兜裡,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髮絲,也亂了雲歸的心。
可沈慢接下來的話卻像涼水一樣兜頭澆下。
“確實,我們不熟,也冇什麼好說的。”
雲歸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又迅速消失。
的確,他們不熟,可是不熟的話,沈慢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幫她?在雲歸的認知裡,他們現在應該是朋友纔對。
她腳步慢下來,望著他的背影,聲音堅定,不容置疑:“沈慢,我們不是不熟,我們是朋友。”
沈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完全被雲歸的話怔住,心臟猛的跳動,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雲歸小跑到他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難道不是嗎?”
思緒回籠,沈慢垂眸不看她。語氣冷漠疏離,可雲歸卻察覺到一絲埋得很深很深的溫柔。
“你說是就是吧。”
微風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熱,槐樹葉子在風中搖曳,輕語,伴著陣陣蟬鳴。
兩人在岔路口分道揚鑣,默契的冇再說話,連一句再見也冇有。